「这里还不是巢穴,」凯罗南仿佛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
那是什么地方?
柴司一愣神时,凯叔却已大步走出去了;他忙擡步追上去,这一次他刚要问,问题却先一步碎在了喉咙里。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凯罗南一推门进去的,是一间停尸房。
森森冷气随着门一开,仿佛狂怒奔逃的亡命徒,扎透他的躯壳,急扑而去。
门缓缓合上了,隔断了冷气。过了几秒,凯罗南从屋内说:「你进来呀。」
在难以言状的恐惧中,柴司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走廊—但他很清楚,即使回头,也逃无可逃。
————达米安所说的「电影」,再逼真,也不是现实。
凯罗南拒绝看的「电影」,果然能叫人身临其境—一只是柴司不知道,自己到底落入了一个什么剧本里,会被如何安排。
他擡起手,指尖颤得叫他一怔;柴司收回手,使劲攥成拳头,攥了几秒,再伸出去。
————门后已不是停尸房了。
是凯家大宅一间客房卧室;在他们搬走之前,并没有人用。
凯罗南半倚半躺在床上,胸前是一只凯家猎人进巢穴前的制式物资袋;他一身黑衣黑靴,腰间别着枪。
在他身边,是面色青紫透白的黛菊·门罗。
她躯体僵硬地躺在床上,与其说是一个冻透的人,不如说是一块人形的冰;
只看一眼,都会被她不知冻了多久的寒意刺痛。在她一身最简单的医用布袍下,是赤|裸、枯树一样的暗青腿脚。
隔了这么多年,她眼睛终于合拢了;没能再看他一眼。
————原来她这样年轻。
柴司视野模糊了;他在恍惚中,似乎慢慢往前踏了一步,似乎叫了一声,但三魂七魄,五脏六腑,都已空了,都已被狂风吹散卷走,不知所踪。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他知道是凯罗南冻上了她的尸体,把她带来了黑摩尔市;但柴司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会如此面色青白地躺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