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明河一点点弯下膝盖,屁股逐渐贴向座位;她一手抓著扶手,眼睛半刻也不离开文字標籤。
当她离座位还差一线距离时,文字標籤似乎终於再也忍受不了诱惑,突然往坐垫里一沉,就像往水中扎了个猛子,霎时就“消融”了一半。
麦明河猛一回头,果不其然,自己身后座位上已经浮出了半张文字標籤。
她一跃而起,看著半张a4纸逐渐从椅背上浮出完整模样,竟好像从它身上看出了几分失望似的——心理作用吧?
但无论如何,那上班族没说谎。
只要她往普通座位上坐,標籤就会跟过来,使座位变成不可坐专座。
巢穴陷阱不也应该讲究一个公平吗?
怎么这辆公交车处处都要逼人死,却让人看不见一点出路和活命的机会?
麦明河暗骂一声,满腹焦躁烦怒却无法可想,乾脆一脚踹开了被上班族丟下后,仍挡在过道上的公文包。
什么东西骨碌碌地滚出来,一声轻响,撞在了车壁上。
麦明河蹲下去,目光越过座位下不明人士们的脚脚上分叉出了更多脚脚脚太多脚了脚远远超过座位上人数的脚的脚丛林一她赶紧闭了闭眼。
巢穴里有一些东西,光是用眼睛去看,好像精神都会遭受入侵污染。
座位下密林一般、枝权纵横的脚丛林,显然就是其中一种。
“什么东西?”
一个座位上的不明人士咕噥了一句,座位下层层叠叠、罗网密布的脚中,就有几只丝丝拉拉地动了,一踢,將那个东西又骨碌碌踢进了过道里一是一支笔。
麦明河立刻一把抓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