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大小事务、朝野细微动静,无论巨细,一律快马传报润州,由我定夺。切记,稳字当头、慎字为先,不可擅作主张、不可急躁冒进、不可肆意树敌。”
一番叮嘱,条理清晰、层层周全,尽显老辣权谋、深远布局。
徐知诰闻言,当即躬身垂首,神色恭敬、语气恳切,字字遵从:“孩儿谨记父亲教诲。留守广陵,必当谨守本分、小心谨慎、制衡各方、稳住朝局,紧盯内外动静,事事禀报、不敢擅专,绝不辜负父亲托付。”
他姿态谦和、心性沉稳、应答得体,无半分纰漏,深得徐温心意。
一旁的徐知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积满不服与怨气。他口中嚼着清甜荔枝,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懑,终于按捺不住,眉头紧皱、上前一步,带着几分少年戾气与委屈,开口质问:
“父亲!为何此番留守广陵、执掌中枢、坐镇朝堂的是弟弟,而非孩儿?”
“孩儿乃是您的亲生长子,论身份、论名分,本该由我留守中枢、代父掌政、震慑朝野!为何父亲偏偏舍亲立养,将这般核心重任交给外人,却要将孩儿带在身边远赴润州,远离朝堂权枢?”
话语之中,满是愤愤不平、怨气凛然,嫉妒之心、不甘之意,毫不掩饰、尽数外露。
徐温闻言,眸光骤然一沉,面色冷肃,一声冷哼响彻书房,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与失望:
“让你留守广陵?为父若是真将你留在中枢,不出半载,必定祸起萧墙、满盘皆输!”
“你性情骄纵、心性浮躁、行事张扬、目无尊卑,平日里行事肆意妄为、骄横跋扈,不懂隐忍、不懂制衡、不懂藏拙,身居权枢尚且不知收敛,一旦独留广陵,手握权柄、无人约束,必然肆意胡为、凌辱朝臣、轻慢天子、得罪旧臣!”
“朱瑾刚烈桀骜、手握兵权、心怀旧主,一众杨氏旧臣虎视眈眈、暗藏杀机。你这般张狂性子,只会四处树敌、激化矛盾,用不了多久,便会逼得旧臣铤而走险、举兵发难、发动兵变!”
“到那时,你自身性命难保不说,我徐家数年苦心经营、殚精竭虑换来的权柄基业、安稳格局,尽数毁于一旦!你担得起这份罪责吗?”
一番斥责,字字严厉、句句戳心,毫不留情点破徐知训的致命短板。
徐温心中何尝不想让亲生长子留守中枢、历练成才、接续基业?天下父母,皆望子成龙、望子承业。可最是知子莫若父,徐知训心性如何、能力几许、短板何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孩子勇则有余、谋则全无,骄躁太过、沉稳不足,可掌沙场之勇、难持朝堂之重,可领一军兵马、难驭天下朝局。这般心性,留在波诡云谲、暗流汹涌的广陵朝堂,无异于纵虎入市、自埋祸根,只会自取灭亡、祸及家族。
万般稳妥之计,唯有将他带在身边,远赴润州,日日管教、时时敲打、就近约束、慢慢打磨,磨去一身骄躁、习得沉稳权谋,方能日后堪当大用、接续家业。
被父亲当众严厉斥责,徐知训面颊涨红、羞愧难当,心底怨气更盛,却不敢当众辩驳、无力反驳半句。他死死攥紧手中荔枝果皮,垂首低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烈的怨毒与嫉恨,目光狠狠扫过身侧恭谨肃立的徐知诰。
在他心中,今日所有不公、所有委屈、所有错失的权位,全都归咎于这位养子弟弟。若非徐知诰太过能干、太过讨喜、处处抢占先机,父亲断然不会如此厚此薄彼、舍亲立疏。
嫉妒的种子,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愈发茁壮。
书房之内,气氛一时凝滞沉闷。徐知训默然低头,机械地剥食荔枝,再无半分言语,只是心中恨意悄然滋生、暗自隐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是亲卫恭敬的禀报声,打破屋内沉寂:
“启禀国公!北方急报!”
徐温神色未变、波澜不惊,眼底深沉依旧,不见半分起伏,淡淡开口吩咐:“呈进来。”
书房木门被轻轻推开,一名黑衣亲卫躬身入内,双手捧着一封密封加急军报,快步上前、恭敬呈上。
徐知诰、徐知训二人同时抬眸,目光齐齐落在那封军报之上,心中满是好奇揣测。南北对峙、局势微妙,北方但凡有变,必然牵动淮南格局,只是二人身份有别、礼数有度,不敢随意窥探、不敢贸然问询,只能静静等候父亲阅览发话。
徐温伸手接过军报,拆开密封、展开纸卷,眸光快速扫过纸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短短数行文字,尽数道尽北方惊天变局。可他神色始终沉静如水、不动声色,没有惊愕、没有动容,唯有眼底深处,一缕深沉的凝重缓缓蔓延、层层沉淀。
片刻之后,徐温缓缓合拢军报,轻轻置于桌案之上,默然不语、沉思良久。
一旁的徐知训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率先开口试探,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父亲,北方出了何事?这般加急传报。”
徐温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二子,沉声简约道出北方惊天战报,字字清晰、入耳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