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罗山下,沈凌霜站在车辇前,微笑着对眼前的苏鸢道:“……山中的事务,就暂时交给你了。”
五大魔皇剑侍,如今只剩四位。
三人站在沈凌霜身后,剩余的苏鸢则取代了曾经林音音的位置,留在浮罗山坐镇中枢。
但此刻的苏鸢,丝毫没有被魔皇器重的欣喜,反而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不止苏鸢。
沈凌霜身后的三名魔皇剑侍,都是类似表情。
就连最忠心不二的曲芸,此刻看向自家教主,表情也颇为纠结。她似乎想说些话劝说教主,但又无法说出口。
因为她们跟随教主这么久,很清楚教主的秉性。
一旦教主决定了的事,谁都无法阻止。
开口劝说不过是做无用功,还会招致教主的怒火。
毕竟教主最厌恶下属违逆她……
却在此刻,一只洁白的苍鹰从远方飞来,似一道白色闪电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曲芸的肩头。
曲芸恭敬地取下信筒,递给了教主。
几名魔皇剑侍都知道,这是少主从北方发来的回信。
但无人在意。
估计是转述北面的一些状况吧?
沈凌霜打开信筒,取出了其中的密信。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笑吟吟地阅读了第一行文字。
然后,笑容凝固。
浮罗山前的气氛,顿时变有些怪异。
几名魔皇剑侍都惊讶地注视着自家教主的表情异样,突然猜到这封信的某种可能。
那位少主,最是无法无天、嚣张跋扈了……
澹台月偷偷看了阴丽棠一眼,发现阴丽棠也在看她。两名魔皇剑侍眼神古怪地对视了一眼,都猜到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那位张狂跋扈的少主,写信来劝教主了?
但即便是那家伙,以前在教主面前也跟只鹌鹑似的老实乖巧吧……
烈阳下,气氛古怪。
沈凌霜笑容凝固地盯着手中的这封密信,不断阅读。
当她读完了最后一行字的时候,这位强势桀骜的魔皇,脸上的表情浮现出一丝凶悍的怒意,手背青筋微微暴起。
看到这一幕的几位魔皇剑侍,全都惶恐低头,心中大为震惊。
——那位少主,竟然真的写信来劝了?他这是恃宠而骄、失心疯了不成?
难道他这次在浮罗山临危救主立了大功,就摆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几名魔皇剑侍神情各异,额头冒汗。
那位少主远在天边,但她们可是身处教主附近啊。
要是教主发怒,那位少主一时半儿没什么事,但她们可就遭殃了……
压抑且无声的沉默,持续了数秒。
神情愠怒的魔皇死死盯着手中的密信,似一座即将爆发的恐怖火山,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但最终,她并没有暴怒地撕碎这封措辞严厉凶恶、以下犯上的信,亦没有怒火爆发。
魔皇深吸了好几口气后,竟最终让起伏的胸膛平复下来。
手背暴起的青筋,也缓慢恢复。
魔皇剑侍们惊惶不安的等待中,她们听到了教主那复杂无奈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