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决定好后续方向之后,几人也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场部里,屋里满是油墨的清香。
关山河带着刘海生等几个场部人员,有的负责印刷,有的负责裁票,有的负责打捆。
一沓沓散发着油墨味的劳动券被捆扎打结堆在桌子上。
另一边江朝阳则跟王振国还有赵有礼对着账本。
“外贸局那边垫付的六万块钱,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还上,省造船厂的六万尾款也得结清。”
听到江朝阳这么说,王振国点点头。
“这十二万是必须给的,至于供销社那边的欠款,我前面跟老唐那边合计过。”
“目前他们供销社大概垫付了不到三十万的货款,就算等到年底会增加,这缺口顶多也就是五十万出头。”
“咱们农场一千三百多号人,一年满打满算的工资也就五十八万多。”
“哪怕现在咱们一个月结一次劳动券,大家也都是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没人会把手里的钱花个底掉。”
王振国用笔在账本上画了个圈。
“所以跟供销社结算这块,基本靠咱们上交的粮款就能全部覆盖。”
“甚至结清之后,咱们还能有剩余建点生活设施呢!”
“毕竟红砖,木料,还有食堂跟其他生活服务点,每个月都能帮场里回笼相当大一部分劳动券。”
在那边奋力压着裁纸刀的关山河,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闻言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兴奋道。
“老王你这么算的话。”
“那咱们这一百一十万去除了十二万的外债,岂不是还能直接动用接近一百万?”
“我的乖乖,一百万啊,这能买多少辆拖拉机回来!”
看着关山河那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江朝阳直接翻了个白眼。
“哪有这么多,场长你是不是兴奋过头了,忘了你现在手里在干嘛么?”
“前面书记算的可是农场一千三百多号人一整年的工资。”
“虽然公社这边不用跟农场那边一样每个月稳定开工资。”
“可这秋汛一个月的高强度出工,咱们要支出的工分可是顶以前三四个月的份额了。”
“不然真照着以前那种发定额出工的工分,人家社员们这一个月没白没黑的在江面上玩命,到底图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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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江朝阳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赵有礼。
“赵书记,你那边呢!这次公社这边一共得支出多少?”
赵有礼闻言把自己这边统计表翻了几页。
“我这边也都统计完了。”
“这次渔汛期,我们总出工人数是一千六百八十九人。”
“算上咱们农场舰艇中队的同志,还有主任你自己的工分,这支出总额二十九万多三千三百二十六块钱两毛钱。”
说完之后他又朝着手上呸了点唾沫,翻页道。
“还有一项大头,就是柴油的费用。”
“咱们这一个月作业强度太吓人了,特别是后面那艘机动运输船,每天在江面上要跑十六个小时以上。”
“所以这油耗极大,总共有七万四千多的柴油费得单拎出来算。”
“不过这笔油钱,外贸局马局那边发过话,说是会让水产站那边直接从账上扣走,不用咱们去跑手续。”
此话一出,关山河吸了一口凉气。
“啥玩意,一个月就烧了七万多块钱的油钱?”
“咱们场里春耕那会儿,两辆拖拉机加上卡车连轴转,一整个春天也用不了一万多块钱的油吧!”
“这船也太能喝油了吧!”
看着关山河肉痛的表情,江朝阳双手在桌上撑着自己下巴道。
“所以啊场长,你以为这种大船在江面上跑是白捡钱的啊?”
“越是这种大马力的机器越是油老虎,更别提咱们这大船平时还经常挂着几艘重载的驳船,这可都是直线增加油耗的行为。”
“如果不是碰上秋季大渔汛这种鱼情暴发期,大船也没你想象的那么赚钱。”
“如果平时随便拉两网,我估计哪怕也跟前面一样,一天干十六个小时以上,也就是在保本的基础上,再赚个十万二十万的辛苦钱。”
“如果懒一点,甚至可能去除油钱没利润都有可能。”
被江朝阳这么一算,原本还觉得他们单位已经富裕的关山河,顿时像霜打的茄子。
“我本来感觉这笔钱花都花不完。”
“怎么这掰开一算,压根没剩多少了呢!”
“这一百一十多万,去了外账十二万,再去了公社那边的人工三十万,又刨去这见鬼的油钱七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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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的功夫就剩下一半了!”
“不会还有其他啥钱吧!”
江朝阳摇摇头。
“其他没啥了。”
“剩一半也不少了,毕竟咱们手里稳稳当当的捏着的可是六十万呢!”
“这可是去除了所有生产成本之后,没有任何水分,咱们管委会能直接动用的真金白银。”
听到江朝阳这么说,王振国也把账本合上询问道。
“那朝阳,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个准数,咱们准备给局里上交多少?”
江朝阳伸手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前面去口岸时候了解的农机价格。
“我前面在口岸那边的时候打听过,以前我们那种进口的老毛子拖拉机,一般三到五万一台不等。”
“现在咱们国产的东方红可能会便宜点,但也绝对不会低太多。”
“我觉得两三万一台的价格肯定也是要的。”
“所以这笔钱最后能采购到多少辆,还是得先去局里探探口风,再谈谈看吧!”
“主要是目前我也有点摸不准,局里领导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真实想法。”
毕竟钱财动人心,江朝阳现在还真摸不住局里啥想法。
于是他又补了几句。
“所以我才打算以退为进,不能装死等人家商量文件发过来才开始有行动。”
“主动去看看局里到底是咋想的,这样才更可能争取出一条对咱们最有利的方案。”
听到江朝阳这么说,关山河摸了摸下巴
“朝阳,你说局里真好意思跟咱们伸手要钱?”
“我觉得局长不是那不讲究的人!”
江朝阳叹了口气,直接打断了关山河的话。
“场长,就算局里真拉不下这个脸,咱们能帮一把也得尽量帮一把。”
“坐在不一样的位置,肩膀上承担的压力也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