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不亲自过来挑,你打算让晚秋她们一群女家属挑啊!”
说完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营地问道。
“北面两个垦荒点的草席都够了,你们这边还有多少缺口?”
“这一路上板车稍微拉多点就容易陷进泥里,靠人力根本拉不出来,我发现还是肩膀比较靠谱。”
说完又转头看向旁边的破车。
“咋样了,车还能修好吗?”
听到这话,关山河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草席就分场这边还差一百张了,不过这车却是难办了。”
“咱们场里会修点汽车的我都让他们看了,全都不行。”
“当时朝阳他们是全部组装的,框架有些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拆来的零件。”
“石头他们连那样东西干嘛用的都不知道,谁也不敢乱尝试,生怕没修好不说又搞出个新毛病。”
王振国心里一沉。
“那今年春耕可就难了啊!”
“今年天气暖的早一点,我本来感觉这几天建好窝棚就可以提前开荒了,现在倒好,少了拼命号!”
“根据去年一个春天的情况来看,最少得少垦六千亩地。”
关山河虽然也发愁,不过还是安慰道。
“没事,朝阳不是带着大部队要回来了嘛。”
“到时候哪怕今年只多开两万亩荒地,咱们自己也够养活自己了。”
“后面的事后面慢慢垦就是了。”
王振国看着关山河这副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养活个屁,你以为光吃饱肚子就行了?”
“不看账本你说的倒是轻松,工资你给我变出来啊!”
“你以为我跟朝阳为啥定下今年要多开三万亩荒地?”
“就是因为今年那一千人过来之后,我们最少要四万亩才能养的活这帮人。”
关山河有些不解。
“不就是一千人嘛,我感觉也没比以前多多少啊!”
王振国深吸一口气,指着关山河的鼻子。
“没多少?让你看账本你就头疼,你知道多加一千人每个月要多支出多少工资吗?”
说着他直接给关山河算了起来。
“加上这一千人,我们总场的人数差不多一千三百多人了。”
“就算按照最低的一级农工每月三十二块钱,每个月光发工资就是四万块钱。”
此话一出,关山河惊得差点跳起来。
“一个月四万,有这么高的吗?”
“不是,我们农场发展这么好都养不起,其他农场咋养啊!”
王振国冷笑一声直接道。
“人家又不是自负盈亏,还能咋养,跟咱们以前一样伸手跟上面要呗!”
“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个试点弄完之后,为啥局里没下文了,还不是其他农场都不干。”
“都知道养不起。”
说完他转头看向忙碌的老兵们,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说实话我也有点后悔了。”
“前面看着自负盈亏有结余,觉得后面能发展快。”
“可是这玩意压力太大了,一千多张嘴啊。”
“重要的是粮食价格,我们还是只能按照规定价格卖给粮食部门。”
“所以今年想要养活咱们这一千三百多人,最少得四万亩地。”
“这样今年预计粮产七百万斤左右,去除我们自己的口粮,按照去年七分钱的价格,这就有了四十多万的收入。”
“再加上今年稻鸭这些副业产出,基本才能覆盖全年的工资支出。”
听完王振国这笔细账,关山河直咽唾沫,忍不住嘀咕起来。
“难怪其他农场这点死活不学我们呢,合着这他娘的是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啊!”
“那现在咋办,咱们公社那边还有工分支出呢!”
王振国没好气的背着手。
“还能咋办,跟咱们的兵商量一下,欠几个月。”
“反正咱们仨,今年肯定是领不着工资了。”
听到这话,关山河脸都黑透了。
“我还想着年底找个媳妇呢,这下看来有完了!”
王振国冷哼一声。
“哼,你还想找媳妇?”
“农场开支不为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一个人过吧!”
说完他大步走到停着的拼命号前面,敲了敲车前盖。
“不行就派人骑马去老场申请支援。”
“这车绝对不能趴一春天,这太耽误事情了。”
关山河走上前,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早发电文了,老书记回信说,老场的几个修车师傅都跟着场长去局里领人了。”
“而且他们走的还是西线,估计回来都不知道啥时候呢。”
这话说完,气氛瞬间陷入低谷。
两人对着破车一筹莫展的时候,外面荒原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汽车轰鸣声。
关山河先是下意识的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场里的重托确实还安安静静的停在营地里。
随即他猛的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朝阳回来了!”
“他肯定有办法。”
说完直接大跨步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等他冲到营地门口,恰好看着那辆犹如钢铁巨兽般的高炮牵引车开道而来。
“嘶!现在朝阳本事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我都还没说他就知道了?”
王振国闻言没好气看了一眼。
“知道个屁,你这个场长当的真他娘的舒服,遇到事就知道喊朝阳。”
“这样的话,你栓条狗在这,也能把你场长这活干了,反正遇事叫两声就行。”
关山河却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老王你这就有点太埋汰人了啊!”
“我不就是偶尔喊一下朝阳嘛!”
“不是啥事都喊。”
说完看到车子停下,关山河立刻大笑着冲上前。
江朝阳刚从后面的车斗翻下来,就被关山河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哈哈,朝阳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回来肯定就有惊喜,带人回来不算,居然还弄回来一个大家伙。”
“你是不知道刚才我跟老王都快愁死了。”
“现在一下子有了这么个大家伙,开荒的事就好办多了。”
江朝阳被勒得喘不过气,推开关山河,刚好看见后面快步走来的王振国,疑惑的问道。
“书记你怎么也来分场了,是出了啥事吗?”
关山河直接搂着江朝阳的肩膀往营地里走,指着那辆破车。
“是出了点事,拼命号趴窝了。”
“本来以为今年垦荒数量怕是要少一截,不过现在没事了,你又带了个大家伙回来。”
“我还以为你未卜先知呢!”
江朝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翻了个大白眼。
“场长,这是牵引车,不是拖拉机。”
关山河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牵引车。
“那有什么区别,就冲着这玩意这么大的块头,力气肯定小不了,再说这是开荒,只要挂上犁,把硬土翻起来就行。”
“只要最难的这一关过去,剩下的那些碎土活计交给我们就行。”
被关山河这么一说,江朝阳回过头打量了一下牵引车,心里一琢磨,觉得好像还真有点可行性。
于是他转头朝着正在卸车的队伍喊道。
“老陈,陈国庆。”
“主任,啥事!”
刚停下车的陈国庆立刻小跑过来。
江朝阳直接把刚才关山河那个大胆的想法说了一遍。
陈国庆摸着下巴,围着车尾转了一圈,琢磨了片刻。
“我们车尾后面确实有牵引钩,但这玩意是拉重炮,挂车斗的,用来拉犁能不能行,我心里也没底。”
关山河一听有门,直接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