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好稻苗,坚决不当浮在水面上的瘪谷子被挑出去!”
这番话一出,让周围干活的妇女们听了都忍不住笑道。
“哈哈!这日子好了,小丫头也开始鬼精鬼精的了。”
“可不是嘛!这日子有了奔头就是不一样。”
大家说笑间,手里的动作一点没慢,在苏晚秋的带领下,一筐筐饱满的稻种被筛选出来。
最后将稻种一点点撒进秧田里。
白天带着人忙活,到了晚上苏晚秋也没有闲着。
十号院。
院子经过她这几天一点点收拾,篱笆已经扎好一边,中间铺了一条石子小路。
虽然两边菜地还没有翻,但也有了几分居家过日子的规模。
苏晚秋推门进去。
此时屋里的炕头位置,已经被她隔上了一块木板。
木板跟过道中间,挂上了一个半截的碎花布帘子,一个大屋子就这么直接隔成了一间卧室和一个厨房。
她走到里间炕头的小箱子前,轻轻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块手表和两盒雪花膏。
这都是江朝阳这次送给她的。
苏晚秋把手表拿出来,在手里戴了一会儿,脸上出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没舍得干活戴,生怕磕了碰了。
甚至雪花膏都没舍得抹,只是看了一眼,就小心翼翼的把箱子盖好。
径直回到灶台间,往锅里添了水,抓了一把面粉,开始熬起浆糊。
现在就剩屋里的墙面还没处理,今晚她准备用报纸把里屋里糊一遍。
等朝阳回来,两人就能住上一个干干净净的新房。
晚上,随着大部队几乎都在外面,整个农场的营区都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和漆黑。
除了营区大门口的值班室亮着灯光之外。
只有十号院的屋里还隐约亮着。
屋子里,苏晚秋正拿着玉米皮制作的小刷子,踩着板凳,一张一张的往墙上贴着报纸。
........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东线荒原上,一支队伍才刚刚吃完晚饭。
虎头公社,小木河大队。
晚饭后。
跟正常队伍截然相反的是,江朝阳他们这支队伍吃完饭后,不光没安静下来开始休息。
反而彻底喧嚣下来的开始拔营,一卷卷铺盖开始卷起装进车斗。
一顶顶白天刚扎下的帐篷,更是直接被直接收起来。
江朝阳打开手电筒,走到路边蹲下身摸了摸泥土。
边上志愿军的孙家耀走过来跺了跺脚。
“江主任,温度降下来,这泥塘路也冻上了。”
“我觉得你早就应该这么决定了,如果是走这种路,咱们这支队伍一晚上走个三十里都没有问题。”
人群中也传出回应。
“就是,主任,咱们啥没见过,走个夜路怕啥。”
“就咱们这么多人,别说我们手里还有几杆枪,就是手里没枪,碰到野兽也是给咱们加餐的。”
江朝阳站起身没好气道。
“我一开始不让你们走夜路不是怕野兽。”
“是晚上天气冷,这种能把路重新冻上的天气,你们以为跟白天一样呢!”
听到江朝阳这话,孙家耀立刻摆手道。
“江主任没事,我们志愿军当时在战场的时候,一样是这么冷的天。”
“连夜穿插一晚上干个五十里都是轻轻松松。”
“而且真跑起来谁还怕冷啊!”
刘怀远也走过来紧跟着表态。
“就是主任,我们铁道兵当年在山里修路,也是没日没夜的干,只要路能通,走个夜路算什么。”
江朝阳见状点点头,前面两天走下来他也发现,如果不走夜路,一天只能挪动个十里二十里的。
这样一路回去怕是得走半个月。
现在四月下旬,表层土地其实已经可以开荒了,所以江朝阳自然想早早带着队伍回去。
想到这里,看着几辆车都装好后,他直接大手一挥。
“所有队伍装好车之后立刻开始整队!”
“牵引车打头阵,嘎斯走中间,解放车押后。”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注意道路两边,带的枪不够,你们所有带枪的班长都注意好了。”
这话说完,人群中立刻爆发出阵阵回应。
“铁道营,全体集合!”
“志愿营集合!”
“舰艇中队!”
“地勤中队!”
“青年队,开始报数!”
一支支队伍开始整队,报数,一个个数字在夜色中响起。
江朝阳跟小木河大队的大队长告别之后。
他看着整齐的队伍,立刻朝着第一辆车挥了挥手。
“全体都有,出发!”
话音刚落,伴随着第一声引擎响起。
一千多人立刻借着前车和后车的灯光,以及带队班长手里的火把光芒,浩浩荡荡的开始行动起来。
夜色中,一条星光点点的红色长龙正快速往北推进。
比起白天一脚踩进去,鞋上就能带上两斤泥巴。
现在除了踩的冻土咔咔作响之外,几乎完全没有影响。
感受到久违的速度提起来之后,时间也在一点点前进。
不知不觉间,天际开始出现一抹白色,赶了大半夜的路,整支队伍哪怕中途休息过一次,也略显疲态。
不过即便如此,一群人依旧趁着太阳没有完全出来多走一段路。
不过随着荒原气温的逐渐回升,原本冻硬的泥土表面也开始一点点渗出水珠。
地表的冻土也开始从踩上去干脆,变成软绵绵,最后一点点变得有些黏脚。
江朝阳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刚想说话。
就听到后面传来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