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明顿时一笑。
“那可不是,当时咱俩小时候不也盼望着过年嘛!”
“那时候过年才能吃上一顿撑人的饱饭。”
“砰!”
俩人的自行车刚到家门口的大院,一声清脆的炮仗声就从两人自行车前面响起。
江大哥吓了一跳。
江朝阳也直接从自行车上下来。
然后就看到自家那个皮猴子江朝亮,这时候手里捏着半根冒烟的香往身后藏呢!
于是他走过去狠狠揉了揉这小子的脑袋。
“我给你买鞭,就是让你吓唬我的?”
看着二哥不打算揍自己,他立刻抹着黑灰的脸笑道。
“嘿嘿,二哥,我不知道是你。”
“要是知道是你跟大哥,我肯定不吓唬你们。”
江朝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吓唬别人也不行。”
“行了,看你造的。”
说完想了想直接解开网兜,对着周围的几个小孩道。
“来,一人两颗,都去洗洗手,赶紧回家吃饭吧!”
“一个个都造的跟个泥猴一样。”
一看江朝阳拿出来的带着糖纸的高级糖果,一群小家伙顿时两眼放光。
其中一个小胖子直接道。
“大白兔?”
“朝阳哥哥,我也有吗?”
江朝阳用空着的手揉了一把小胖子的脑袋。
“都有份。”
听到这话,江朝亮得意的看着对方。
“张大宝,我就说我二哥不会看不起你吧!”
“不过我不跟你玩了,我得回家吃饭了!等下午再找你玩。”
说完看着江朝阳分完糖之后,直接就拉着江朝阳往楼上走。
江朝阳也对一群小的摆摆手。
然后直接道。
“下午不准出去玩,帮忙一起准备晚饭。”
“那张大宝,我明天再找你玩。”
说完在小胖子一脸羡慕的目光中,牵着两个哥哥上了楼。
等走到家门口。
此时屋里已经飘出一股子浓郁的饭菜香,江母先前听到楼下的动静,早已经把饭都摆好了。
看到推门进来的江朝阳,江母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网兜。
“老二,这怎么去开个会怎么还往家拿这么多东西,这市里的领导也太客气了。”
江母看着网兜里的蜜饯和解开的糖果。
江朝阳脱下大衣挂在门口。
“这都是人家市里的一点心意,大过年的,我哪有推辞的道理,再说这也是组织上对我们北大荒建设的认可。”
江父在旁边也点点头。
“朝阳说的对,这是荣誉,怎么能推辞呢!”
江母白了他一眼,看着进来的江朝明。
赶紧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回来了,赶紧吃饭,中午咱们随便对付一口,等晚上妈再给你们好好做一桌年夜饭。”
江朝亮一听这话直接坐下。
江朝阳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等一家人把饭吃完。
等桌上的盘子都见了底,江母习惯性的站起身,撸起袖子准备把碗筷端到外面去洗的时候。
江朝阳还是一把按住母亲的肩膀,顺手把她按回长条凳上。
“妈,您今天歇着吧!”
江朝阳一边说着,一边麻溜的把江母腰间的围裙解下来,直接套在自己身上。
然后踢了一脚江朝亮的凳子。
“赶紧的,你还坐上了。”
江母一愣,急忙挣扎着要起来。
“哎呦,哪有大老爷们下厨房洗碗的,特别是二囡你现在都当领导了,这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你快把围裙脱下来。”
“妈不干,不行,让小霞干。”
江朝阳把桌上的空碗摞在一起。
“在外面我是干部,在家里我只是儿子,再说了,今天下午咱们家换规矩了。”
“这晚上的年夜饭,我们兄妹四个整。”
此话一出,江朝霞立刻点头。
“妈你放心,我到时候帮二哥打下手!”
江朝明也跟着站起身。
“妈,你今天就跟爸歇着吧!”
“虽然我确实不会做饭,但是帮忙洗个菜,打个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就连最小的江朝亮也跟着起哄,抓起抹布。
“我能擦桌子,我还能帮二哥守炉子!”
听着这几个孩子的话。
江母心里是又高兴又着急。
“你们几个心意妈领了,那年夜饭多重要啊!”
“鱼啊肉啊的,你们哪会弄,别再给糟蹋了,那可都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一直没说话的江父这时候清了清嗓子。
“行了,孩子们有这个孝心,你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而且平常一年到头都是你忙活,老二更是几年可能都回不来,今天就让你享享福,你还不愿意了。”
江母瞪了他一眼。
“你个老东西懂什么,这大过年的,都是好东西,浪费了多可惜。”
江父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做差了也一样吃,这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哪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这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
接下来,江父站起身,把那件干净的蓝色工装扯平整。
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就往门外走。
“你这大冷天的上哪去?”江母看着他的背影没好气的喊了一声。
“我去下面溜达溜达,跟老张头他们下两盘棋。”
江母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心思,这老头子分明是去外面显摆去了。
显摆他有个当干部的儿子,还亲自下厨给他做年夜饭。
不过看着老头子那春风得意的背影,再回头看看灶间里挤作一团,叮叮当当开始洗碗,还有开始分配下午工作的二儿子。
江母的眼圈突然有些发酸,不过同时又觉得一阵难掩的幸福涌上心头。
番外·相同的旋律,不同的我们!(加更求月票!)
腊月二十一。
营区门口。
一队队的社员,顶着寒风用板车拉着柳条筐装好的鱼松,正从公社的加工棚那边一车车的拉到团结农场的营区里。
此刻里面三辆大车竖着排成一排,后面车斗打开。
“这筐四十五斤!”
“装车吧!”
秤完一筐,苏晚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拿着本子跟供销社的干部一起,细致的核对每一筐的重量。
记完之后,等边上的一个供销社干部点点头记上一笔,几名老兵和社员立刻搭把手,干脆利落的把鱼松一筐筐搬上供销社的汽车。
这边随着鱼松被上车装好之后,一筐筐刚采摘的新鲜平菇,韭黄,小白菜,也立刻从远处的温室里面抬出来。
一出来之后一群人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装进车上,然后先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四周再盖上厚厚的草席。
这时候看到这一幕的周松言,也忍不住感慨道。
“王书记,这次托你们的福,我都没想到这大过年还有小青菜吃,真是十分感谢你们拿出来这些温室菜!”
王振国摆摆手。
“谢就不用了,我们也是算钱的,而且今年是恰好一部分人都要回去探亲,我们留太多自己也吃不完。”
“你们顺道拉回去正合适,毕竟就这么十来筐,单独来一趟还真不值得。”
周松言笑着道。
“谁说不合适,要是明年王书记你们温室的菜还卖,或者扩大规模,那我们单独就派车来。”
王振国摇摇头。
“没办法扩大了,现在这玩意得烧暖墙,朝阳说后面除非搞到塑料薄膜,不然就弄这么两棚一直有地方研究温室种植技术就行了。”
“后面等条件合适了,技术也能跟上,到时候我们再迅速扩大种植规模。”
“不然靠烧柴种出来的温室菜,维持个几亩研究技术还行,根本没办法几百几千亩的大规模种植。”
一听这话,周松言忍不住咂舌。
“要不说还是得朝阳同志气魄大呢!这一上来就是几百几千亩的温室蔬菜。”
“这你们真要是搞成了,那怕是我们得天天上门了。”
说完似乎想到什么,他直接对王振国说道。
“对了,朝阳同志当时跟我在省城吃饭的时候,顺道还跟我说过一件事。”
“王书记你等等。”
说完他直接朝着头车走去。
没过一会儿,他手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箱子。
“王书记,这是朝阳同志在省城时候,特意托我从省城各处寻摸零件帮你们攒的。”
“朝阳同志当时说你们这边荒原上晚上连个声儿都没有,就托我看看能不能搞一台收听到佳木斯或者密山的收音机。”
“我就托一个老师傅帮你们攒了一台,还加了一根接收天线。”
周松言打开木箱子,指着里面的一根天线说道。
“王书记,你别看这玩意长得丑。”
“确实也旧了点,但你们调对频道,应该能收到密山和佳木斯方向的转播。”
“说不定你们还能在广播里听到朝阳同志在首都开会的消息呢!”
这话一出,原本干活的老兵和社员,看到这么个怪东西居然能收到首都消息,顿时忍不住搓着手凑过来。
“哎呦,这玩意还能首都的消息呢!”
“那咱们晚上可得好好听一听这稀罕物说什么了,这么说咱们农场以后也能第一时间收到外面的信息了!”
王振国看着那台沉甸甸的收音机,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子,去开个会还操心家里的事。”
“周同志,这个一共花费了多少钱?”
另一边,公社老会计也拨着算盘,跟一个供销社会计把最后一笔账目核对清楚,周松言接过单据看了看,然后摆手道。
“王书记,你这就太客气了。”
“这就一堆攒起来的破烂,你跟朝阳同志帮我这么大忙,这我还要收你们钱,那以后我还怎么见你们啊!”
周松言把单据装进公文包里,看了一眼手表,冲着众人摆摆手。
“王书记,关场长,还有赵书记,临近过年这时间太紧,我得赶紧把东西送回去,就不在你们这边多耽搁了。”
“你们前面说探亲的同志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差不多咱们就赶紧上车吧!”
“毕竟距离过年也没有多少天了,要是距离远,真不一定能赶上回去过年呢!”
一听这话,那边带人收拾尾巴的关山河直接对着一群年轻人摆手。
“快快快,你们就别跟着收拾了,这我们来就行,赶紧回去拿上你们的东西。”
其他老兵也都点点头,把活抢过来。
听到这话,旁边的年轻队员们这时候也没有谦虚。
各自回宿舍没一会儿。
赵红梅,顾晓光,王勇,孙建明,严景.……这一群第一批来开荒的年轻人。
此刻身上都背着大包小筐的走出来。
不仅有自己的换洗衣服,还有场里发的大米,咸鸭蛋,鱼松,鱼干,还有自己提前跟社员们淘换的各种各样的山货野味。
很显然大家都提前准备了很久。
出来之后。
一个个站在车辆边上。
回头看着远处已经初具规模的营区,看着送行的老兵和社员,不少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眼里那股既盼着回家,又舍不得走的劲儿,这一刻全写在脸上了。
王振国走上前看着这群年轻人,故意板起脸笑骂道。
“行了,一个个都把眼泪憋回去,别弄的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又不是不回来了,别在人家这边丢人现眼!”
“回去之后,都给场里发一封平安电报,不用说别的地方上的电报也不便宜,发俩字报个平安就行。”
“另外,也帮我跟你们家人问好。”
“听见了没!”
有人吸了吸鼻头,用力的点头。
“记住了书记,保证第一时间拍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