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完成,你们还真是能过一个大肥年!”
“不过这个大肥年,你江朝阳怕是过不上了。”
后面的关山河顿时有些急。
“霍局,啥意思,朝阳要调走?”
江朝阳却若有所思。
“霍局是出发时间确定下来了?”
被江朝阳这么一说,关山河顿时反应过来。
“嗷,原来是说朝阳去首都开会的事啊!”
“没事,开完再赶回来也来得及。”
霍达濡笑着摇摇头。
“今年怕还真是来不及。”
说完从自己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牛皮纸的文件袋。
“这是你的行程。”
“1月15号从密山出发,大概三天左右能到首都,会议2月11结束。”
江朝阳愣了一下,2月11结束要提前那么早去吗?
霍达濡直接笑着道。
“自然是有别的会议等着你。”
说完补了一句。
“先说好,行程不是局里安排的,你别找我啊!”
听到这话,原本打算回去再看的江朝阳,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
打开牛皮袋,只见最上面就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1月21日农垦内部年度总结会议。
1月23-25日化工农垦座谈会。
1月27-30日农业农垦农村工作三部门联合召开北地农业发展研讨会。
最下面则是2月1日-11日。
一大第五次会议,在江朝阳记忆里这应该也是一大的最后一次。
看着这密密麻麻行程,伸着脑袋好奇的关山河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幸好不用我去。”
“要连开小一个月的会,这脑子都是麻的吧!”
霍达濡直接瞪了一眼。
“哼,你也得能去的着,你以为谁都能去啊!”
江朝阳看着这份行程,指着上面的第二第三行迟疑道。
“霍局,这咱们农垦内部的总结会我倒是能理解。”
“不过这后面又是化工,又是农村农业的,我也不挨着啊!”
“是不是局里搞错了?”
霍达濡摆摆手。
“怎么不挨着,跟化工部的事情,你不是答应局长帮忙参谋化肥生产线的事情吗?”
“怎么后悔了?”
“说实话这事局里也很迟疑,因为化工那边的意思是,不行咱们就自己筹备我们自己的化肥生产线。”
“根据他们自己的说法,他们已经有初步的思路,现在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
“可是我们却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自己建哪有那么容易,现在外汇越来越难赚。”
“咱们局里就这么一笔外汇钱,这要是砸在这上面最后没出效果,那是上下都没法交代。”
“所以我们局长这边也必须得谨慎。”
说完看了一眼远处开始忙活起来的社员。
“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还是希望引进一条进口的化肥生产线。”
江朝阳闻言略微思索,有些疑惑。
“那化工部门自己没有资金吗?”
“怎么还要我们支持才能推进?”
霍达濡摇摇头。
“他们自己内部也拿不定主意,这不是还在讨论嘛!”
“就想着把我们拉进去。”
“这事你就帮着参谋一下就行,不懂就不用多说什么。”
“至于最后面那场北地农业发展研讨会,其实这才是你的发言场。”
说完好笑地看着江朝阳。
“毕竟今年你们可是放了个大炮仗,亩产六百斤的寒地水稻。”
“可是一堆人等着你分享一下经验呢!”
听到这话,江朝阳看着这满满的行程,顿时有些既期待又头疼起来。
期待是他第一次要见到这个时代最璀璨的一拨人。
头疼的则是其他会议和分享经验的事。
他第一次觉得,好像当领导也不是都是好事,要是能在下面当一个安静的小透明就好了。。
看着江朝阳纠结的样子,霍达濡顿时笑了。
“怎么,后悔了?”
“哈哈,那可晚了,放心,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很多时候就跟你刚才开的会议一样。”
“你就坐下面听听就行,顶多上去说两句你们的稻鸭共作的思路和成就就行。”
这事其实不麻烦。
“等啥时候这种级别的会议都你主持,那你才是该头疼呢!”
说完他大手一摆。
“还有俩月,正好你忙完冬捕就可以出发了。”
“行了,你自己看着准备吧!”
“我回去了。”
不过刚走两步,他又折返回来。
“对了,你不是说今年打算休探亲假吗?”
“大会结束之后,正好还有一周左右过年,到时候你提前给局里递一份探亲申请上来。”
“到时候你直接从首都坐火车回家就行。”
说完他伸出两根手指,带着笑意看着江朝阳。
“局里给你批俩月,四月中旬回来就行,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心里轻松多了。”
两个月的探亲假!
想到前面跟家里书信,特别是小妹后来给他写的信上的内容。
如果自己是参加完大会再回去,怎么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吧!
想想那种场面,心里怎么还有点小期待呢!
江朝阳深吸一口气。
“霍局放心,我会认真准备。”
“不会辜负局里的期望。”
霍达濡点点头。
“那行,你要回农场吗?一起回去。”
江朝阳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在这边还要再待一段时间,最起码也得把第一批采购单交了再说。”
说完看着准备去牵马的关山河顿时笑着道。
“场长,红星就留下吧!”
“毕竟霍局步行来的,你还是陪着局长一起回去吧!”
关山河翻个白眼。
“怎么不让老王跑回去呢!”
“合着我就应该跑回去是吧!”
“哼,真是没良心。”
不过说完还是跟着霍达濡一起步行朝着大路走去。
江朝阳站在路口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密密麻麻的行程单,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时间有点紧了。
满打满算,留给他把管委会这座大机器彻底发动起来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月。
后面他还要准备这一年他们的汇报成绩。
好像自己越来越忙了。
不过随后还是转过身,朝着码头走去。
接下来的十几天,整个东安公社彻底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运转状态。
江朝阳那句不许夜间下江的命令,确实被老渔把头们严格执行了。
但这也逼出了这群靠水吃水的老手们的潜力。
每天天刚蒙蒙亮,江面上连雾气都没散。
几十条木船就已经分散着撒向宽阔的江面。
男人们在刺骨的江风中把渔网一遍又一遍地撒向水面。
岸上的加工棚里,同样是热火朝天。
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一边大火蒸腾,一边小火慢炒。
在整个公社集体的忙碌中。
一条条新鲜的渔获变成了一包包盖着大红印章的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