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陈知节则很不甘心。
“朝阳同志,你知道,你就是在故意躲而已。”
“你到底在躲什么?”
江朝阳苦笑道。
“陈同志,你说我躲什么?我真的就是一个农场的小干部。”
“你却非要拉着我去问什么全国农村怎么走这种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而且我都没有在农村待过多久,从学校出来我就进入农场了,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到的自信,觉得我有能力去解决这种问题的。”
“您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陈知节却认真地看着江朝阳。
“我就是觉得,你肯定有话没说。”
江朝阳真的是无奈了。
“同志,你让我说什么?”
“我能说的,只有我们场怎么养鸭子,怎么种稻子,怎么修的渠。”
“我现在是农场的一名领导,我的本职工作是带着我们农场的职工,积极扩大粮食生产规模,积极扩大农副产品加工规模。”
“你让我去说什么农村政策问题,陈同志不觉得很奇怪吗?”
现在江朝阳真的有点后悔搞这个场社互助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就这么一点小事,怎么就会吸引对方过来的。
江朝阳心里很清楚,这种问题绝对不是他能参与的!
听到江朝阳这话,陈知节叹了口气。
“这么说,朝阳同志,你已经想好了啊。”
江朝阳点点头,直接朝着王余喑说道。
“是的,我生是农垦人,死是农垦鬼。”
“就算局里不要我,我也要死皮赖脸的留下建设北大荒。”
江朝阳十分清楚,农村问题一直以来都十分复杂!
特别是主导全国农村走向这种事,以他现在这个小身板去搞,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
虽然他想做点什么事情,可也不会做螳臂当车这种事情。
不过王余喑听到江朝阳这话,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滚犊子!”
“局里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的松快。
显然对于江朝阳直接表态十分高兴。
见到江朝阳都这么说了,陈知节也知道这次招揽完全没有戏了,不过还是不死心的再问了一句。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他心里有点想不明白,就算是对方分场能成为农场。
那也只是一个农场领导啊!
特别还是北大荒这种偏的不能再偏的农场。
这跟首都一个部一级的直属干部,简直都没有可比性。
怎么有人会就想在下面待着呢!
江朝阳确实没有丝毫犹豫。
“我考虑清楚了。”
“还是那句话,北大荒的建设也更需要我发光发热。”
重复两次得到的都是这个答案,陈知节也直接无奈地站起身整理桌上的资料。
“那好吧!”
“你不同意,我也没办法逼你,这次我会跟随工作组在你们一分场待几天。”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随时找我。”
“那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先到这里。”
说完直接朝着门口走去,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帮着审查其他人的资料了。
一边的年轻人也赶紧站起来把铅笔和记录本收好跟上去。
不过陈知节走到门口位置,又停了一下。
“江朝阳同志。”
“我还是那句话,战马就应该在战场上冲锋,人才也应该在最需要他的地方发光。”
江朝阳点头。
“陈同志这话我十分认同!”
“现在荒芜的北大荒,就十分需要我。”
“把我们祖国边疆建设的更好更富裕,更是我们这代年轻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陈知节:“.……”
最后只能沉声道。
“希望你能像你说的那样。”
江朝阳顿时咧着嘴笑道。
“会的,到时候如果有机会,陈同志再来我们北大荒玩啊!”
“那时,陈同志可能会看到一个,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北大荒。”
陈知节推门的动作顿了顿,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年轻干部抱着材料出去把门关上之后,屋里就只剩下江朝阳跟王余喑两人。
江朝阳直接看向王余喑。
“主任,刚才我表现怎么样?”
“陈同志不能找我们麻烦,或者后面卡我们手续吧!”
王余喑没着急,反而先喝了一口茶水才说道:“怕了?”
江朝阳苦笑一声。
“这毕竟是上面部一级的干部,张口就让我去什么二处。”
“而且随口都开始谈什么全国农村政策,我又不是铁打的,肯定害怕啊!”
“对了主任,对方啥级别领导啊!”
“他一直也没有说。”
王余喑挑了挑眉。
“你都拒绝人家了,还打听那么清楚干嘛?”
“怎么着,后悔了?”
江朝阳摆摆手。
“这有什么后悔的,我这不是想着别给局里惹麻烦么!”
“要是级别高,咱们后面就想办法找点苦衷圆一圆呗!”
“领导肯定会理解的!”
王余喑哑然失笑地点了点头。
“你啊!”
“没事,不用管他!”
“他们农村工作部的二处是农村互助合作社的,就算他们一处负责制定国营农场发展政策的,也只是限于地方农场。”
“我们军垦不归他们管。”
江朝阳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王余喑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他这人啊!”
“有想法,却也有些幼稚,敢想是一回事,能不能落地,会产生什么后果又是另一回事。”
“这方面我觉得他还没你考虑的周全!”
江朝阳挠了挠头。
“嘿嘿,领导,你在夸我,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王余喑却看着他。
“你刚才前面一直躲着他的话,现在屋里就咱们俩人,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觉得,眼下农村这条路,公平更重要,还是发展更重要?”
“如果让你管理一部分公社,你怎么选?”
这话一出,江朝阳瞬间沉默下来,这话可比刚才陈知节问的还要重了。
毕竟刚才陈知节问的还是解决问题的方案,这次直接就是路线问题了。
跟前面不一样,进来之前江朝阳面对陈知节多少心里是做了不少预案的。
可是王余喑这个问题,是他前面真的一点没有心理准备。
江朝阳一直沉默,王余喑也没有打破。
安静就这么一直在屋子里持续了良久。
一直到江朝阳从思绪中挣脱出来,才慢慢开口。
“主任,我还是那句话,我现在就是农场的一个小干部。”
“上级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