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陈知节只好把手里的材料合了上去。
“江朝阳同志,看得出来,你这张嘴,确实比材料上写的反应还要快,还要难缠。”
江朝阳立刻摇头。
“陈同志,说什么难缠,是你问的问题一直不专业。”
“你说你问点实际的问题,我还知道怎么回答。”
“咱们就比如说稻鸭工作这个方案,你如果问我是怎么完善出来的。”
“那我能从开春水患,地势低洼,草患严重,肥料短缺这些方面给你解释,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被启发的。”
“但你非要我说,你凭啥能想出这种办法,那你让我咋说?”
然后江朝阳摊了摊手。
“还是说,你问我是不是有问题,在我没问题的情况下,我总不能自己点头说有吧!”
“我要直接说没有,你肯定又觉得我是没说实话。”
“那我只能换个,你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了。”
“还是说你就非认定我是被什么东西替换了,那你可以让更专业的人来嘛!”
陈知节看了江朝阳几秒,无奈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
“我是发现你的难缠了,我是说不过你。”
他当然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可能是特务,没有那个组织会派这种天才出来办这种事。
而且特务都是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土里,恨不得别人都看不见自己,不可能像这小子这么高调。
毕竟越高调受到的调查就越多,只要是做过假,总是会有漏洞被找出来的。
没有特务会办这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操作。
于是他直接把那摞资料推往一边。
“那行,刚才那些话,算是正常干部审查的常规流程。”
“但是我这次来你们分场,确实不是单纯负责干部审查工作。”
“我是看到你们的一份方案,最后才申请跟过来的。”
“现在我不再是以联合工作组的一名干部审查人员来询问你。”
江朝阳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意思后面的话我可以不回答?”
陈知节点点头。
“可以。”
江朝阳伸了伸手示意对方可以直接说了。
“江朝阳同志,请问你的那份场社互助方案是你提出来的对吗?”
江朝阳点点头。
“对,当时救灾之后,逐渐有的想法,主要是我们这边也缺人力,公社那边却技术资源这些。”
“所以就试探地尝试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陈知节摇了摇头,语气放缓很多。
“没有问题。”
“我觉得你的方案很不错,而且对我们启发很大。”
“我直接就开门见山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直接来我们农村工作部任职?”
这话说完,王余喑直接放下嘴边的茶缸,但却没有说话。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江朝阳。
“农村工作部?”
陈知节直接详细介绍道。
“我们部门在组织里确实出现的次数不高。”
“但是你可以理解我们部门,主要研究农村工作方针。”
“比如合作社推动,农民互助,城乡交流,农村信用合作,都是我们部门从后面推动的。”
“现在我代表我们农村工作部二处,正式邀请你的加入!”
“你现在应该是十九级的正科吧!”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同意你就可以直接跨越十七级这个门槛。”
“最低也是行政十七级的副处长。”
这话一出,屋里再次安静下来,似乎都在等着江朝阳选择。
江朝阳却眨了眨眼。
“陈同志,你这是当着我们领导的面,挖我们农垦的墙角?”
陈知节笑了笑。
“话不能这么说。”
“就像我前面说的,战马应该上战场,人才,也需要去更需要他的地方。”
“我们目前现在正在大力推动基层公社化,劳动落实到户。”
“农村现在是我们的重点工作领域,现在正缺乏你这种,熟悉基层,又懂生产,还能把农民跟国家关系想明白的人。”
“另外我们部门,跟农业部还有你们农垦部一直也都是互相配合的状态。”
这话说完,江朝阳往炕上看了一眼。
王余喑没有吭声。
不过对方能过来,显然是经过商量之后的结果。
江朝阳收回目光,思索一下刚才的话语。
“陈同志,你刚才说,你们还打算搞什么包产到户?”
陈知节听到这话,语气带着少见的兴奋。
“我就说朝阳同志你果然是懂农村的。”
“而且我看过你的方案,你对于激发劳动生产力绝对是很有见解呢!”
江朝阳顿时摆手。
“陈同志,你就别夸我了。”
“我就是一个农场的小干部,对于你说的农村问题我可真不懂。”
“毕竟我家里虽然一直不富裕,但我确实也不是在农村长大的,所以对于农村我还真没别的看法。”
陈知节直接摇头。
“你少来这一套。”
“能写出场社互助建议的人,并且还提出工分代购方案的人,不可能不懂农村和农民那点小心思。”
“你骗骗别人就算了,骗我没用。”
一边说着,他又往前坐了一下。
就比如说现在,不少地方的合作社在集体劳动中还存在一些需要完善的问题,你觉得该怎么优化?
比如说我们目前最新打算做的,就是优化劳动分配机制,让有技术的人能够发挥更大作用,从而提升整体生产效率。
这话一出来,王余喑直接看向江朝阳。
江朝阳没有直接说话,反而紧紧盯着眼前的陈知节。
他不知道对方是真这么想的还是说有别的打算。
但是这个坑他肯定不会去跳。
在这个时候按照对方说的那样做,绝对是行不通的,他也没有想到现在居然就有人提出来。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直接摇头说道。
“不好意思陈同志,我就是一个小干部,我实在是不知道行不行。”
陈知节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急,他发现江朝阳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看到江朝阳的方案之初,觉得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这才是他请领导搭线,最后不远千里跑过来的原因,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想错了。
“江朝阳同志,你搞工分代购,本质就是让劳动成果能看得见,拿的到手。”
“还有你们一分场搞生产竞赛,搞队伍激励,本质也是这个路子。”
“你应该很清楚,这么搞的好处,这是能够快速提升生产积极性的。”
江朝阳听到这话直接摇头。
“不一样的!”
“我们不管是场社互助,还是工分代购,本质上砖厂或者是土地这些生产资料都是农场的。”
“最后的利润也都是国家的!”
“但是像你刚才说的,那生产资料归属谁?”
陈知节直接道。
“生产资料还是公社的啊!”
“只是允许他们使用而已。”
江朝阳摇了摇头。
“我觉得时间久了这个事情真不好说了。”
“而且像你说的那种情况,这种掌握技术的人,也很容易快速积累出超出别的家庭过多的钱。”
“这种情况下,容易形成新的矛盾。”
陈知节直接盯着江朝阳。
“可是要是不让他们积累比别的家庭过多的钱,那么怎么去激发他们生产的积极性呢!”
江朝阳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