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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我承认,这方面我不如场长你。”

“毕竟就像局长说的,只有同样性格的人,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最容易懂。”

这话说完,关山河总感觉,似乎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可一时之间,又想不明白。

他挠了挠头,看向旁边的王振国。

“老王,我怎么觉得朝阳是在笑话我呢?”

王振国也憋着笑摆摆手。

“没有不对劲,你确实最懂那些老兵了,毕竟一样性格的人。”

关山河眼睛一瞪,这下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叫一样性格的人?”

他一脸黑线地看着向俊轩登上船的背影,愤愤不平。

“局长这是啥意思,拐着弯说我也笨呗。”

“让人干活还骂人,太欺负人了。”

码头的另一边,唐学义看着气得跳脚的关山河,又看向正上船的向俊轩。

他也赶快把一份昨晚刚写好的《生产单位工分代购试行情况汇报》递给那个年轻的干部。

“你也赶紧上船吧。”

“帮我把这份文件带回去,告诉领导,等我在这边把模式跑顺了,再回去做一次完整的汇报。”

年轻干部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唐主任,您真就这么看好这个供销点啊?”

唐学义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那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憧憬。

“是十分看好。”

“这片荒原的潜力一旦被全部开发出来,我认为,不会输给关内那些大粮仓。”

“所以这是咱们供销系统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提前嵌入军垦农场体系的好机会。”

“不然等人家都发展起来了,咱们就得在计委那边跟好几家一起慢慢商量了。”

他拍了拍年轻干部的肩膀。

“去吧,社里的领导问你什么,照实说就行。”

随着供销社的干部和船工登船,一切准备就绪。

“呜——!”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船鸣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第一艘船只缓缓启动,推开浑浊的江水,在水面留下一道越来越宽的白色浪痕。

送走了最后一艘船。

江上的晨雾渐渐散去,码头上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分场仿佛一台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又一次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王振国跟唐学义核对工分。

关山河也带人,在玉米大豆套种田里忙活。

而最喧闹的中心。

是从码头转移到了地头上一间间新建的,散发着新鲜木头和石灰味的鸭舍。

其中安置了鸭子的那间鸭舍的地头。

临时搬来了几十条长凳,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不光是稻鸭生产大队刚选出来的五十多个鸭倌,还有其他农场派来的技术员,就连伊拉哈农场的孙正民和他的技术员们,也一个不落地坐在了最前排。

江朝阳站在一块临时竖起来的黑板前,看着底下那一双双混杂着好奇,期待,还有几分茫然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下面咱们稻鸭养殖研讨会正式开始,现在第一批鸭苗已经到了。”

“咱们的稻鸭共作探索,从现在开始正式进入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阶段。”

他顿了顿,拿起一根粉笔。

“今天把大家伙儿都叫过来,就是集思广益。”

“每个人都可以提自己的想法,不管对错,不管有没有经验。”

“都可以提出来。”

“咱们集合所有人的智慧,共同完善出第一版的《稻鸭共作手册》,后面再根据实际遇到的问题,随时修改。”

这话一出,屋里却是一片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想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养鸭子的懂鸭子,种稻子的懂稻子,可要把这两样东西凑到一块儿,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头一回。

江朝阳对此早有预料。

他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当当”敲了两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大家都没头绪,那我就先开个头。”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出三个大大的箭头。

“稻鸭共作,在我看来,一共就三个阶段。”

“首先是初期,核心问题是,我们要在什么时候下鸭。”

“接着就是中期,这个阶段最重要,核心是怎么管鸭。”

“最后就是后期,我们要什么时候收鸭。”

三个简单直接的问题,被他用白色的粉笔字,清晰地写在了黑板上。

他写完,转过身来。

“这三个阶段,大家有没有意见?”

底下的人看着黑板上被拆解开的问题,原本一团乱麻的脑子,仿佛瞬间被梳理清楚了。

大家想了想,都缓缓地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就先讨论第一个问题,什么时候下鸭。”

江朝阳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这个阶段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既不能让鸭子损害到秧苗,也不能让鸭子在秧田里出了意外。”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周仁福身上。

“周师傅,您是局里派来的专家,经验最丰富,您先说说您的看法?”

周仁福看着黑板上那清晰的框架,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年轻人,能当上领导,确实不是凭运气。

明明是一个谁都没接触过的新鲜事物,被他这么一拆分,一下子就变得简单明了很多,最起码让人知道该怎么说,感觉有地方可以下手了。

他站起身,先是严谨地声明。

“朝阳同志,我得先说明,我没在稻田里养过鸭子。”

说完朝着身后指了指。

“不过咱们就在地头边,你看那些秧苗已经插下去十几天了,根扎得很不错。”

“就现在这批半月鸭龄的雏鸭,根据我的经验,这时候踩坏秧苗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鸭苗刚经过长途运输,最好先在鸭舍里适应个三天左右,观察一下情况,再考虑下田。”

江朝阳点点头,立刻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一条。

“下鸭期:插秧十日后,鸭龄满半月,经三日适应期后,可尝试下田。”

写完,他看向其他人。

“大家还有别的意见吗?”

有了周仁福这个专家的抛砖引玉,孙大壮立刻把手举了起来。

“朝阳,我觉得,一开始田里的水不能太深。”

他有些紧张,但还是把自己从书上看来的知识说了出来。

“书上说,小鸭子绒毛短,水太深,毛一湿透,就不保暖了,容易生病。”

周仁福赞同地点点头。

“没错,雏鸭体温调节能力差,自身产热少,不光是水深,下雨天也要格外注意。”

江朝阳立刻在黑板上补充。

“注意水深,防范雨天。”

“然后呢?”

随着这两块玉抛出来,场面那种寂静,怕说错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很多。

慢慢讨论的也多了起来。

一个被选成鸭倌的队员站起来说。

“我觉得鸭子刚下田,肯定不适应,咱可以在鸭棚附近先撒点食,引着它们慢慢往外走,这样它们肯定更容易适应。”

另一个从别生产队调过来的队员也立刻接话。

“田埂的围栏也得天天查,不能让蛇和黄鼠狼钻了空子。”

“对对对,这个最要紧,每天收鸭子都得点数,一个单元的鸭子不能太多,不然数不过来。”

话题很快就从“什么时候下”转移到了“怎么管”。

一个脑子活泛的技术员提议。

“还有我觉得中期管理,最要命的是怎么把鸭子叫回来。”

“咱得从一开始喂食的时候,就配上个固定的响声,跟训鸡一样,让它们听见声音就知道开饭了,自己往回跑,省得咱们满田地里去赶。”

孙大壮立刻道。

“对,我前面在湿地那边放鸭子就这样,每次去喂都喊着“鸭鸭鸭鸭鸭!”这样它们听到就自己回来吃了。”

江朝阳听到这些一边写着一边点头。

这时候,伊拉哈农场派来的一个年轻技术员也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显然思考得更深。

“江副场长,我有个想法。”

“水稻在分蘖末期到拔节初期,是需要晒田的。”

“我觉得,咱们可以在一个二十亩的生产单元里,再用泥埂隔开,分成四个五亩的小单元。”

“平时就跟放羊轮牧一样,今天放这个区,明天放那个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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