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同志,水池不是该挖在低处吗?”
“咋还放上头?”
“那水怎么上去,咱们山上的塘也没挖好,水暂时还引不过来啊!”
江朝阳用木棍在坡顶画了个方框,又顺着坡面往下划了几道线。
“低处存水方便,可冷水直接进秧田,苗受不了。”
“上头这块每天能晒到最多的太阳。”
“我们先把雪铲进去,后面几天让水温慢慢提一提,再一点点往稻田引。”
“水稻是喜水,但不是喜冷水。”
“不提前晒一下,对育苗不利。”
江朝阳这话不难懂。
几名汉子听完以后,脸上那点疑惑散了不少。
北大荒春天的水有多冷,他们都知道,这时候关内早就开始忙活起来了,他们这边哪怕向阳的地方也才化开表层一点呢!
如果是刚化开的雪水,估计手伸进去一会儿就麻。
要是小苗天天泡在这种水里,不坏才怪。
江朝阳说完就没有再多解释。
“那行,大家开始忙活起来吧!”
“肖明,你负责带人量宽度,记编号。”
“还有底下几块秧田也同样拉线,插桩,分块。”
“这样以后放水、排水、观察苗情都方便。”
“你先沿着画好的边线垒出一圈土埂。”
“现在田埂不用太高,暂时先能拦住浅水就行,里面到时候我用拖拉机统一翻耕完,你们再加高也容易。”
肖明也点点头。
“行,田埂和量田交给我就行,翻耕就交给你了。”
“你们分场今年可真是富裕起来了,两台拖拉机,可真的省不少时间。”
江朝阳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回到营区的车棚。
由于是熟地翻耕,江朝阳没有选那辆重托。
反而看向拼命号机身上还沾着一冬忙碌留下的痕迹。
江朝阳检查了油、水,还有履带之后,直接戴上棉手套爬上驾驶位。
“突突突——!”
拖拉机一发动,低沉的声响把清晨的宁静搅开。
一路开到田里。
总场来的汉子们都往旁边让开,眼里闪过一丝羡慕,毕竟这个年代拖拉机手绝对是相当体面的一个职业。
江朝阳探出身子挥了挥手。
“都让让。”
“后面距离拖拉机都远远点。”
说完一脚油门。
“轰!”
在轰鸣声中一头扎进地里,沉重的铁履带刚压过雪壳和冻土,后面沉重的犁铧就立刻跟上,干净利落的割开没有完全化冻的泥土,直接把下面的泥土直接翻上来。
江朝阳开得不快。
每到地边,他都要停一下,看土层松散程度。
该让人把木桩往外挪,就往外挪一点。
该往里收,也绝不凑合。
虽然有大型拖拉机的加持,但是两三百亩土地的全部翻耕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最后还是用了四天时间。
不过随着翻耕完毕,田埂筑起来,秧田已经有了初步的样子。
不算精细,却已经能看出格局。
坡顶晒水池已经铺满了从其他地方推来的雪,在这几天太阳的逐渐加持之下,已经开始逐渐融化。
而且底下秧田也被引了一层浅水。
水不深,只薄薄一层,贴着土面发亮。
一阵风吹过,水面上浮着几片碎草叶,慢慢往田埂边靠。
另一头,因为育种田的翻耕工作都是拖拉机承担,在筑好田埂之后,朱向梁就已经带着赵红梅和几个人开始盐水选种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一切有条不紊的时候。
江朝阳这边却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
因为整完地以后,他没有让人把选好的种子送过来,也没有催着浸种。
他站在田埂边看了一会儿浅水,又用手试了试。
然后看着说要回去选种的总场老兵摆了摆手。
“我们先不着急,先去把草席搬过来!”
这话一出,那几个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草席他们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