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
当火车到达佳市货运小站时,时间已经过去三天。
火车到站。
向俊轩提前联系的佳市运输队的车辆也一辆辆开进站台,站台边的结了硬壳的积雪发出一阵嘎吱的响声。
“嘎吱——!”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火车缓缓停下。
喀嚓!
车厢门打开,警卫班的两个老兵立刻跳下去。
“娘嘞终于到了,快憋死我了。”
向俊轩也放下帽子两侧的耳朵。
“朝阳,你带着他们守着车厢的放映机,我去跟他们交接卸货。”
江朝阳点点头。
下了车之后,迎着冬日稀薄的阳光,江朝阳看着泛着土黄色的雪地。
江朝阳走过去,看着远处站台上的日历表。
三月六号。
惊蛰!
在南方,这时候恐怕已经进入春耕的高潮了。
北方一些地方,也已经开始春耕准备了。
他们这边,却还是白雪皑皑。
不过江朝阳能感觉到,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那种动不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几乎都没有了。
所以他们的时间其实也不多了。
这边一般四月中旬开始春耕。
只有四十多天的时间。
但他们需要准备的事情却还有很多,修筑蓄水库,整理田埂,水稻育苗,一堆事情等着他们提前筹备。
不过向俊轩没有给江朝阳多少时间思索,跟运输队对接完之后,一辆辆卡车从货运区开出来。
车队没有在佳市多停,直接往总场方向开。
总场大门口。
收到消息的林秉武今天没有带队上山修水库,而是站在风口上,棉帽子压得很低,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
他心里有些忐忑。
毕竟江朝阳这趟出去,虽说是借稻种,可到底能借回来多少,谁心里也没底。
能有个三五万斤,他就觉得这小子没白跑。
要是能多带两个懂水稻的人回来,那就算大功一件。
可等第一辆卡车开近之后,林秉武脸上的表情就有点绷不住了。
第二辆跟着进来。
第三辆也跟着进来。
后面还有四辆,五辆,像没完似的。
林秉武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怔怔地说道。
“这么多车?”
“这小子是给人家农场搬空了吗?”
另一边,跟他一起下山的前二营长,如今的三分场的场长李大栓手揣在袖筒里,也伸着脖子看。
他眼睛都快贴到车灯上去了。
“场长,这得有十来车吧?”
林秉武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让他是去借稻种,没让他去抢人家九三农场啊。”
“向局,这是真带着那小子去抢劫了啊!”
旁边几个总场干部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只能低头咳嗽。
正说着,第一辆车已经停稳。
车门一开,江朝阳从车上跳下来。
他脚刚落到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林秉武跑过来。
先是咧嘴笑了笑,然后朝着林秉武说道。
“场长,我们把稻种借回来了!”
“这些都是!”
林秉武瞪着眼道:“全都是啊!”
说完又把脸板起来。
“江朝阳,你给我老实交代。”
“你到底借回来多少?”
“许诺了什么?我跟你说咱们家底可有限啊!”
“而且明年还有大部队要来,我们粮食压力很大,你要是许诺太多,我们可不好还了。”
江朝阳摆了摆手。
“场长,也没多少。”
“就十二万斤稻种。”
“这都是人家支援的不是换的,等会后面我们丰收了之后,再还人家新稻种就行。”
林秉武眼皮一跳。
“多少?”
“十二万斤?”
这四个字落下,大门口这几个等着搬东西的干部都安静了一瞬。
林秉武咽了咽口水。
“你没骗我?确定全部都是稻种?”
见状江朝阳又认真说了一遍。
“场长,我确定,十二万斤寒地稻种。”
“伊拉哈农场支援四万五,鹤山农场三万五,解放支援四万。”
“另外还有一位种过寒地水稻的老把式跟着过来。”
“九三那边的培育记录、试种数据、失败教训,也都带了一份,到时候我给咱们总场留一份。”
“不过先说好了,人就不给你们了”
林秉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小子是真敢开口啊。”
“跟我们自己漫天要价就算了,去外面人家没当场给你打出来?”
江朝阳摆了摆手。
“主要是那边领导和同志们太热情。”
“我一说我们的困难,人家嗷嗷叫着支援,我们也不好辜负兄弟农场的好意不是。”
江朝阳觉得自己也没乱说。
当时伊拉哈跟鹤山确实上来就喊着同意了。
至于解放农场,被收拾的嗷嗷叫肯定也是算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