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武被他这话气笑了。
“少给我来这套。”
“你这脸皮,要是糊到水库坝面上,我估计都不用夯土了。”
“算了,我也不问你咋打动人家的了。”
林秉武刚在内心组织了一下该怎么开口。
江朝阳就笑了笑,回头对朱向梁喊道:“朱老哥,你那里整理的资料怎么样了,整理好就给总场这边留一份!”
说完指了指后面。
“场长,卸货就得你们自己来了,把给总场的那四万斤卸下来吧。”
就你们现在这几个可不够。
林秉武听到这话,话头在嘴边停住。
“真给我们四万斤啊?”
江朝阳点头。
“对。”
“总场这边不是有水库了嘛。”
“再说寒地稻这东西,光我们一分场试,经验窄。”
“总场也种一片,明年全局真要推广,心里才有底。”
“不然我们压力也太大了。”
他说着,又笑了一下。
“我们一分场吃肉,也不能让总场连汤都喝不上。”
林秉武嘴角动了动。
他想压住,可没压太住。
说实话他之所以带着李大栓几个干部守在这里。
就是想着等朝阳拉回来,他就拖住人,然后让那几个干部一人上车扛两袋子下来呢!
毕竟对于水稻他们总场这边也是想种的,可他都没想到,能一下子多了四万斤稻种。
这可是稻种,不是四万斤粮食。
这么一想,他心里也是一暖。
这小子虽然嘴上一直不饶人,但心里还是记着他们总场的,不然肯定不会弄这么多。
这时候其他几个干部听到这话,也有点傻眼地看着林秉武。
因为这跟提前商量的不一样啊!
李大栓直接瞪着大牛眼喃喃道:“这咋办,咱们还扛吗?”
一个干部翻了个白眼。
“扛个屁,老李你没听说朝阳说给我们四万斤吗?”
“人家都给了,我可没脸再去偷摸扛几袋下来。”
这话说完,林秉武咳嗽了一声,硬是把尴尬压下去。
“朝阳,你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江朝阳见状,马上接话。
“嘿嘿,场长要是真不好意思,那就借我点人。”
“那我肯定好意思。”
林秉武闻言把烟往耳朵上一夹,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狐狸的便宜没有那么好占。”
“幸好我原来做好堵你嘴的准备了。”
他转头喊了一声。
“二营长!”
李大栓赶紧往前走了两步。
“到。”
林秉武朝山上方向指了指。
“去通知老雷,让他带着前面说好的人从山上先撤下来。”
“按照当时说好的带人支援一分场。”
李大栓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江朝阳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场长,您还提前把人安排好了啊。”
“诶呀,你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林秉武瞥了他一眼。
“你少在这儿装。”
“谁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搞回稻种,我不得提前准备吗?”
“要是没搞回来,人就不去支援你们了,要是真搞回来了,你们那点人哪够播种的?”
“开春的水,又不会等你慢悠悠把粮食都种下去再来。”
他说着,看了一眼后头的车队。
“不过我也确实确实没想到,你能一下拉回这么多。”
“我现在后悔了。”
“老雷带着三队人去支援你们,我们自己这边就没剩多少机动人手了。”
江朝阳赶紧说道:“场长,咱们当领导的可得一口唾沫一个钉。”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能说往回收就往回收呢。”
林秉武哼了一声。
“看你吓得那样。”
“向局呢!”
江朝阳往后指了指。
“搁最后面,一路上遇到我们的垦荒点,他都得下去实际看看情况,我估计他得一会儿才能跟上。”
林秉武见状点了点头。
“那就先把稻种数清楚。”
“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粮食,受潮了,冻坏了,到了春天哭都没地方哭。”
这时,朱向梁从后面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一路从九三跟到这边,他话不多,可眼睛一直盯着车斗和麻袋。
“林场长放心。”
“车上这批外面盖着油布,袋口也扎紧了。”
“不过入库以后不能按普通粮袋堆。”
林秉武看了他一眼,态度立刻正经起来。
“朱同志是九三来的水稻技术员吧?”
朱向梁摆摆手。
“算不上什么技术员。”
“就是种过几年寒地稻,吃过几回亏。”
他拍了拍手里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