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队陆续开进营区。
王振国立刻带着留守场里的人给其余人往食堂那边安顿。
伴随着食堂门被推开的时候,风雪像一头白毛野兽,直接撞了进来。
“呼——!”
雪粒子卷着寒气扑到灶台边,火苗都被压得矮了一截。
“快进来,赶快关门!”
王振国刚一说完,两个队员扑过去,肩膀顶着门板,硬生生把那股风雪重新堵在外头。
“砰!”
门栓落下。
屋里一下子只剩下喘气声、柴火噼啪声,还有一群从暴风雪里捞回来的人身上往下滴水的声音。
江朝阳刚迈进来,感受着屋里腾腾的热气,脚下就一软。
沈大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
“朝阳!”
江朝阳摆摆手,嘴唇有点发白。
“没事。”
他说着没事,可脸上那层被风刮出来的红,已经红得发紫。
眉毛上、帽檐上、围巾边缘,全是白霜,棉袄下摆也冻得发硬。
关山河跟在后头更狼狈。
棉帽歪了半边,脸上挂着冰碴子,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找火盆,而是先把怀里的那面“开荒先锋”红旗拿出来,往王振国怀里一塞。
“拿着!”
“别弄湿了!”
王振国接住旗,看着旗面上被风雪打湿的一角,眼角抽了一下。
“你个狗日的,你们人都差点冻死,一回来还给老子煽情!”
“那可是!”
关山河抹了把脸。
“人能烤回来。”
“这旗要是糟蹋了,老子心疼。”
王振国张嘴想骂,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把旗递给旁边的刘海生。
“收好,等天好了挂起来,离火远点,别给烤坏了。”
说完看着其他人赶紧吩咐起来。
“行了,都别傻站着!”
“一个个冻成什么样了还管旗!”
“所有从外头回来的,和出去插杆的人都别往火炉那边凑,先离远点!”
看着其他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王振国没好气道。
“一个个的脚趾头不要了?”
“先互相检查,棉鞋、裹脚布全拆开,一开始千万别用热水,其他人去外面铲两盆雪,先用雪搓,搓到发红再用温水!”
“谁敢一进屋就往火盆上凑,老子明天让他拿冻手去掰苞米!”
有个押车老兵刚往火盆边缩半步,被王振国一眼扫过去。
“说的就是你!”
那老兵讪讪把脚收回来。
关山河也跟着吼。
“听书记的!”
“都别逞英雄!”
“谁脚冻坏了,明年开荒你就给我坐炕上看别人干活!”
这话比王振国骂人还管用,当时留守的一群人立刻动起来。
“伐木队我出去铲雪!”
“那我们去准备干布,还有不能碰热水,那就先给大家倒点喝的热水,先暖暖身子。”
一张张吃饭的长桌被搬开,有人打开门带着木盆就出去,有人去后面灶台开始舀热水。
干布、雪盆、热水一应俱全,这会儿食堂如同临时救护站一般。
江朝阳正坐在靠近灶台有些距离的长凳上。
他自己弯腰要解鞋带,可厚手套摘下来后,手指还是有些僵硬,动作慢了半拍。
“朝阳俺来帮你!”
苏晚秋端着一盆雪刚走过来。
就看见孙大壮蹲在江朝阳面前,正准备伸手去扒江朝阳的棉鞋。
她脚步一顿。
下一刻,直接把盆往旁边凳子上一放。
“孙大壮。”
孙大壮抬头。
“啊?”
苏晚秋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扒拉。
“这里不用你!你去忙你自己的。”
“你鸭子剁好了吗?你就过来?”
孙大壮被挤得坐到地上,手里还攥着干布,一脸茫然。
“俺早就剁完了啊?”
边上严景见状顿时揪了一下孙大壮的耳朵。
“剁完了,那就干别的。”
“那边沈大壮班长,你俩都是壮,你不知道上去帮忙啊!”
“啊?”
这话说完,孙大壮愣了一下,不过这时候看到苏晚秋已经蹲下,顿时反应过来。
咧着大嘴看了江朝阳一眼,然后径直朝着沈大壮走去。
“沈班长,俺手劲大,你可别嫌弃啊!”
而这边苏晚秋把围巾往肩上一拨,伸手就去解江朝阳棉鞋上的绳扣。
江朝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那个,晚秋,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苏晚秋抬头看他。
没说话,就那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