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秋一群人从通讯室出来,食堂门口,田小雨还站在台阶上,伸着脖子看她。
“晚秋姐,你去通知大家吧!”
“不过场长还有朝阳他们,五天后真能回来吗?”
苏晚秋停了一下。
“电报上这么写的。”
刘海生抱着柴火从旁边过来,忍不住问:“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田小雨立马瞪了一眼。
“瞎说什么呢!”
苏晚秋摆了摆手。
“小雨,书记都说带着枪呢!”
“而且路不好走,就算晚了,但他们带着机器,慢一点正常。”
可袖口里的手指却还攥着。
她知道王振国刚才骂她们瞎担心,其实是怕大家心散了。
江朝阳他们不在,关山河也不在,一分场这口气不能塌。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她抬头看了一眼灰白的天。
“先别围着一起瞎担心了。”
“朝阳他们回来最想看见什么?”
“不是一群人站在雪地里傻等,是每个地方都干得像样。”
“你们先备菜,我去温室和大壮那边看看,等他们回来看看加个餐庆祝一下。”
田小雨立刻点点头。
“对对对,那晚秋姐你去吧!”
“慧兰姐,我们俩先备菜,还有海生同志,你现在作为我们后勤队唯一的男同志,组织就把收拾冻鱼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
刘海生翻个白眼。
“食堂柴火用完了,我要去搬柴火呢!”
苏晚秋笑着摆摆手。
“没事,我待会儿回来顺路去搬一捆就行,你去帮忙吧!”
说完一路朝着温室走去。
温室外面新堆了一层防风雪的柴草帘子。
为了这个棚,后勤队这几天没少折腾。
白天卷帘子,晚上压帘子,半夜还得有人起来看炉火,
特别是白天,必须得加大柴火,生怕温度掉下去。
苏晚秋推开外头那扇草帘门,一股混着湿土、热气和草木味的暖气立刻扑出来。
外面的北风像刀。
里面却像另一个季节。
三排土垄整整齐齐。
最靠里的小菜苗已经抽出一掌高,叶片绿得发亮,灯泡在上头吊着,昏黄的光落下来,把水珠照得像碎玻璃。
赵红梅蹲在土垄边,手里拿着小木签,一棵一棵地看。
她以前是个嘴快手快的人,干活很利索也拼命,但绝对谈不上多细。
现在不一样了。
她蹲在那里,眼睛不放过一片叶子,指尖轻轻拨开土面,看根茎颜色,看土是不是板结,看叶片有没有发黄。
旁边还摆着一个小本子。
上面写着日期、温度、浇水次数、灯泡补光时辰。
字不算漂亮。
但一行一行,整齐得很。
苏晚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立刻开口。
赵红梅听见动静,回头。
“晚秋,你来得正好。”
她站起身,膝盖上沾着土,自己也没顾得拍。
“你看看这批小白菜,长得最快。”
“还有那边几垄韭黄,虽然不见光,但根还挺硬实。”
顾晓光蹲在炉子边,正在往小铁桶里翻堆好的肥土。
听见这话,他立刻抬头。
“红梅,你得说清楚,长得好归长得好,可这里头有我顾晓光一半功劳。”
赵红梅头都没回。
“一半?”
顾晓光把铲子往桶上一搭,挺认真。
“最少三成。”
边上有队员噗嗤笑出声。
“你不是说一半吗?”
顾晓光脸不红。
“我这是谦虚。”
“做人不能太满。”
赵红梅终于回头看他一眼。
“你那肥料要是再臭一点,别说菜苗,人都得倒。”
顾晓光立刻急了。
“臭说明有劲!这叫发酵!”
“朝阳说的,肥要沤透,不能生上地。”
苏晚秋也笑了一下。
这一笑,温室里那点紧绷的气氛才散开。
她走到赵红梅身边,压低声音。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场长他们要回来了!”
赵红梅手一顿。
顾晓光也立刻不装忙了,铲子啪地一声掉进桶里。
“场长?还有朝阳一起回来的?”
“啥时候到啊!下午能到吗?”
“我可得让他看看我的新肥料室!”
苏晚秋摇头。
“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