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上去让局里自己想办法去吧!”
他刚才确实是故意跑来嚷嚷的。
电机生产线这么大的事,他怕搭档也眼馋,到时候事情就不好搞了。
毕竟这可是工业生产线,谁看了不迷糊。
所以先发制人,跑来一顿叫苦。
只要李远江不提截留的事,设备让局里去头疼就行。
李远江嗤笑一声。
他指了指林秉武。
“行吧!你爱懂不懂。”
“那就这样,你让电报员那边报上去吧!”
随后,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不过我们牵线也不能白牵。”
“跟他说后面生产出来,咱们总场这边可不能忘了。”
“他们分场现在是有电了。”
“更是建起电机厂了!”
“现在其他一个个连队,可还是黑灯瞎火的呢!”
“到时候采购价格,必须得我们兄弟价!”
林秉武拍了拍胸膛。
拍得砰砰响。
“这必须的啊!”
“不然我就得问问这小子,他们是亮亮堂堂的了,其他兄弟单位乌漆嘛黑的,他们心里能过得去?”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点翻腾得厉害。
他不是嫉妒,他是眼馋。
毕竟电机厂啊!
他们总场都没有呢!
别说他们总场了,整个农垦系统这也是第一家电机厂!
虽然只能生产10千瓦的小电机,但那也是电机啊!
要说心里一点不羡慕那纯粹是假的。
但他脑子很清醒。
人家省厅怎么可能是恰好路过遇见的?
肯定是早就知道消息所以才特意过去的。
不然省里的人,脑子进水了莫名其妙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闲逛啊!
这说明一分场那边已经挂上号了。
闷了半天,他直接站起来。
把桌上的电报纸拿起来。
“那行,我就把消息报上去吧!”
“毕竟是咱们农垦系统自己能生产电机了。”
“虽然产量可能不多,但只要有了,对局里来说总是好事。”
而且对林秉武来说,这买卖不亏。
虽然不是总场直管。
但真需要了,他直接上门去。
这小子还真能一毛不拔?
他就不信江朝阳敢把他这个总场场长给撅回来。
想到这里,林秉武心气顺了不少。
拿著电报纸转身往外走。
得赶紧把这事往局里报。
让局里那帮人也跟著头疼头疼。
......
密山。
铁道兵农垦局大院。
刘伯曾一大早就开始收拾东西。
作为当初负责江朝阳这边事情的副局长。
他一早就在桌上摆好了一份拟好的嘉奖令草稿和一面锦旗的样子货。
最重要的是还有从后勤仓库调出来的几箱物资。
物资不多。
两箱罐头,一箱军用棉被,外加三十斤白糖。
这已经是他从后勤库里能挤出来的极限了。
“老刘,你这是要出远门?”
负责政治和宣传的王余喑副局长,端著搪瓷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圆眼镜,看著走廊里堆的几个木箱子。
刘伯曾扣上棉帽。
“一分场那边水电站建成了,林秉武前天亲眼看的,发了电报过来。”
“我得亲自去验收一趟。”
“顺便把军令状的事给他们结了。”
王余喑点点头。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天越来越冷了。”
刘伯曾嗯了一声,叫上两个随行的干事,正准备往外走。
通讯科的一个干部从对面的屋子里跑出来,手上捏著一张电报纸。
“刘副局长!别走!”
“局长让您先去他办公室一趟!”
刘伯曾停住脚步,皱了下眉头。
“什么事?我这边都收拾好了。”
“不知道,局长说有急事!”
对方把电报纸递给他。
“这是刚从总场转过来的,局长看完之后,就让我来拦住您了。”
刘伯曾接过电报纸,低头扫了一眼。
看了两行之后,脚步就钉在原地不动了。
王余喑注意到他的表情。
“怎么了?”
刘伯曾没回答。
他把电报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看正面。
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王余喑。
“省水利厅的人跑分场去了?”
王余喑一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伸手把电报纸接过来。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一个戴眼镜的凑近了看,一个不戴眼镜的在旁边等。
“走,去局长那边。”
王余喑把电报纸还给刘伯曾,转身就往局长办公室走。
局长办公室里。
王景琨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著两张纸——一张是总场转过来的电报原文,另一张是他自己用铅笔摘抄的要点。
见两人进来,他没有寒暄。
“都坐。”
刘伯曾和王余喑各拉了把椅子坐下。
王景琨把那张摘抄的纸推到桌子中间。
“你们都看看。”
纸上写著几行字:
一、省水利厅副厅长张建华带队五人赴一分场实地考察微型水电站,已完成初步验收。
二、省厅拟协调一条小型十千瓦发电机组生产线转移至一分场。
三、一分场拟自建配套水轮机生产线,申请局里支援部分基础设备。
四、附设备申请清单。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五的内容:省厅拟认定一分场为省内农村公社小水电定型设备生产试点单位。
三个人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