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主任在江朝阳快走到门口时叫住了他。\
“那玩意可不轻。”\
“你可别想著一个人扛回去。”\
“主任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江朝阳拍了拍口袋里的批条,笑著推门出去。\
看著江朝阳关上门。\
陈副主任怔怔的看著门的方向。\
显然他心里并不像刚才嘴上说的,巴不得江朝阳赶快走!\
江朝阳离开之后,先是直奔财务领了他们的货款。\
然后才前往后院仓库。\
那是一排低矮朴素的灰砖平房,每扇木门上都挂著铁锁。\
最西头的一间门口,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坐在门槛上,手里端著一碗面条呼噜呼噜地吃著。\
“周师傅?”\
老头抬起头。\
“你这个娃怎么看著眼生,新调来的?找我干嘛?”\
江朝阳把批条递过去。\
老周放下碗,接过去看了一遍。\
他看到品名那一栏时,愣了一下,然后抬头上下打量了江朝阳两眼。\
“原来陈主任是给你们准备的啊。”\
老周从腰上摘下一串钥匙,站起身往仓库里走。\
“这台机器搁在我这有小半个月了。”\
他推开仓库的木门。\
里面堆著各种杂七杂八的物资。\
“铁锹、麻袋、旧轮胎、几个空油桶。”\
最里面靠墙的角落,一个用油布盖著的大铁疙瘩蹲在木托盘上。\
老周走过去把油布掀开。\
灰尘扬起一片。\
江朝阳走近了看。\
发电机组的主体结构呈长方形,底座是铸铁的,上面是发电机本体。\
前半部分是柴油机,壳体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纹,外侧的排气管歪了,油路的铜接头也被拆得七零八落。\
但后半部分的发电机明显完好得多。\
外壳没有变形,接线端子虽然蒙著一层灰,但看得出没被拆动过。\
江朝阳蹲下身,用手擦了擦发电机壳体上的灰。\
手指触碰到金属表面的那一刻,一股凉意从指尖传上来。\
沉甸甸的十分扎实!\
“周师傅,这整机多重?俩人能抬动吗?”\
“前后加一起得有六百出头,俩人肯定不行。”\
老周靠在门框上,碗都没放下。\
“不过你要是只拆发电机组那部分,估摸著三百斤到四百斤?”\
“前面那个柴油机你们不要的话,拆开大概也是两百多斤废铁。”\
“但你这个小体格也够呛。”\
江朝阳没犹豫。\
“不拆,不拆,我们全要,一个零件都不留。”\
“柴油机坏了也是铁,我拉回去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呢!”\
现在江朝阳也跟关山河一样,啥玩意都往家里捞。\
你先别管能不能用上,先捞回去再说。\
他现在也是当家知道柴米油盐贵了。\
毕竟分场的家,一部分就是他在负责呢!\
老周看了他一眼。\
“行,你签个字。”\
“不过你怎么运走?这东西可不轻。”\
江朝阳站起身。\
“周师傅,我能在您这放两天不?”\
“明后天我雇辆马车过来拉。”\
老周无所谓地点点头,把单子递回去道。\
“放著吧,反正也没人要。”\
“到时候你拿著单子来领就行。”\
走出仓库的时候,江朝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灰扑扑的角落。\
六百斤的铁疙瘩。\
在别人眼里是废铁。\
在他眼里,这是一分场通往电气化的第一步。\
不过,光有发电机组还不够。\
柴油机报废了,他们不能烧柴油。\
要用水力带动发电机组运转,中间还缺一个关键环节。\
水轮机。\
以及整套小水电站的设计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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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样东西,他们分场没有任何人懂。\
他必须得找一个懂水电的专业人才帮忙指导。\
面对这种技术上的难题,他们单靠自己真不行。\
江朝阳站在仓库门口的阳光里,想起了之前吴组长答应的事情。\
老吴是搞地质学的。\
但科学院里的人脉远不止一个方向。\
前面说是给介绍,但是一回去就没有动静了。\
电报都没有一封。\
现在他必须得趁著还在省城,去科学院跑一趟催一催。\
至于上门好不好意思,对江朝阳来说,从提干开始,他现在也深受关山河影响。\
脸皮是什么东西?\
能用来发电吗?\
江朝阳大步往外面走去。\
当走到门口之后,江朝阳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斑驳的旧牌匾。\
下次再来,怕是就不再是以自己人的身份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