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后。\
江朝阳没有回招待所。\
他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公共汽车,问售票员去省科院怎么走。\
“省科院?你坐到工人文化馆那站下车,往北走两条街就能看见。”\
“门口有棵老榆树,比房顶还高,认那棵树就行。”\
江朝阳道了声谢,掏出五分钱买了张票。\
公共汽车晃晃悠悠开了二十多分钟。\
江朝阳下了车,顺著售票员说的方向走了大约一刻钟。\
远远就看见一棵粗壮的老榆树。\
树冠铺开像一把大伞,底下浓荫遮了半条街。\
树后面是一道灰砖围墙,墙头爬著老旧的爬山虎。\
大门是铁栅栏的,门柱上挂著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黑省科学院。\
门卫室里坐著个戴眼镜的老头,正悠哉地看报纸。\
江朝阳敲了敲窗口。\
“同志您好,我找地质院的吴德林吴副院长。”\
老头从放大镜上方看了他一眼。\
“这么年轻?你是哪个单位的?”\
“有预约吗?”\
“饶河那边农场的,没有预约。”\
江朝阳把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
“但吴院长今年春天去我们那边做过地质勘查,我们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当面请教。”\
老头翻了翻工作证,又看了看江朝阳身上那套军装。\
“老吴啊……你来晚了,他们组今天下午要搞什么实践,一早就带队出去了。”\
“估计今天不一定能回来了。”\
“你要么明天来看看,要么去他家里等等。”\
“那您知道他家住哪吗?”\
老头把工作证还回来,用手往东边指了指。\
“出门往东走,过一个路口,科学院家属区就在那边。”\
“具体几号楼几单元我不清楚,你进去问问就行,那片住的都是院里的人,互相都认识。”\
“谢谢您。”\
“不用,不用,小伙子真客气。”\
“难怪这么年轻就当上干部了。”老人看著江朝阳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不行,回去得让家里那个好好学学。”\
江朝阳出了科学院大门,没有直接去家属区。\
他站在路边想了想。\
空著手上人家家门,不太合适。\
特别是有求于人的时候。\
发电机组到手了,水轮机的事一天不落实,那台机器就一天只能当铁疙瘩蹲在仓库里。\
他在路口张望了一圈,看见斜对面有家副食品商店,门口挂著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
江朝阳在附近的国营副食品商店转了一圈。\
一边走,还一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口袋。\
说实话自从来了这边,他真没感觉到钱有多少作用。\
毕竟啥东西都买不到,在他之前的印象里,钱跟纸片区别不大。\
可是来了省城这两天,他发现钱这玩意作用就直线上升了。\
逛了一圈,江朝阳发现省里的物资供应确实是充足,甚至除了粮食和肉,其余大部分东西居然都是不要票的。\
就是价格不合适,普通国光苹果都是三毛多一斤,甚至还有南方过来的香蕉和橘子,那价格更不亲民了,一块五一斤。\
比肉的价格都贵!\
他一个月工资,就只能买二十斤香蕉。\
所以逛了一圈,江朝阳最后也只是拎著两斤普通的国光苹果出了国营副食品商店。\
科学院的家属区是一片三层高的红砖筒子楼。\
楼与楼之间拉著晾衣绳,上面挂著各种花花绿绿的被单和衣服。\
楼下几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择菜聊天,旁边有俩小孩蹲在地上和泥玩。\
江朝阳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