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去看看。”\
吴组长端著绿豆汤往后勤区走了。\
苏晚秋看著他的背影,压低声音对江朝阳道:\
“他今天问了几次了?”\
“三次。”\
江朝阳伸出三根手指。\
“不算多,前天问了指导员十次,逼著指导员天天发电报,现在都得躲著走了!”\
苏晚秋说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朝阳摇了摇头,没接这话。\
其实他也在等那边的回信。\
电报里他不光是请求派船来接吴组长和谢尔盖。\
还报告了砖窑投产、需要追加部分水泥的情况。\
陈副主任走之前答应过,会尽快推动刺五加的事。\
现在已经过去不少天了,他不知道省里那边讨论得怎么样。\
不过这些事急也没用,能做的只有把眼前的活干好。\
下午的时候,江朝阳去了一趟砖窑。\
第二口和第三口窑同时出窑,程垦站在窑口前指挥著几十号人往外搬砖。\
新出窑的红砖带著余温,一块块码上板车往堆场拉。\
江朝阳粗略数了数,两口窑这一炉加起来差不多九千块出头。\
加上第一口窑之前出的两炉和今天正在烧的第四口窑,这一周的砖产量已经超过了两万块。\
按这个速度,一个月下来,四口窑同时运转,十万块砖不是吹的。\
当然,前提是不大规模烧出废品。\
“朝阳,这批砖我让老周全检了,废品不到一成。”程垦拍了拍手上的红灰,咧著嘴走过来。\
“行,这批先堆著,宿舍区那边差不多可以开始砌墙了。”\
程垦使劲点头,然后又凑过来压著嗓子说了一句。\
“朝阳,那几个连队的人,干活是一点都不含糊。”\
“不过这两天有人开始问了,说他们的砖啥时候能分。”\
江朝阳早有准备。\
“你告诉他们,先紧著咱们分场的宿舍和厂房。\
等四口窑全部正常运转了,后面连续出的砖按约定的比例分。”\
“一个月之内,他们走的时候带不走的,记账,后面分批用牲口帮他们挨家挨户送过去。”\
毕竟人家这一周没少出力,江朝阳他们自然也是会尽量回馈的!\
程垦应了一声。\
他就担心出意外扯皮,毕竟建窑的时候这些人也是真出了力的。\
四口窑里有三口是他们帮著砌起来的,这功劳谁都赖不掉。\
他虽然嘴上经常没个正经,但大家都是兄弟,他还真做不出拖延兄弟东西的事。\
“突!突!突!突——!”\
就在江朝阳刚从砖厂出来的时候,远处传来阵阵声音,不是窑炉的劈啪响,也不是打夯的闷锤声。\
而是明显发动机的声音,从东边码头方向传过来的。\
吴组长几乎是从制作蚊香的棚子里弹射出来的。\
外套都没穿利索就往码头方向跑。\
江朝阳也没耽搁,喊了一声王振国,三人快步往码头走。\
远远就看见河面上,一条铁壳牵引船正冒著黑烟往岸边靠。\
后面拖著三条木船,吃水很深,装得满满当当。\
吴组长站在码头的木桩子旁边,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来了啊!”\
牵引船靠岸的动静不小,柴油机的突突声把大半个驻地的人都惊动了。\
码头上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船头甲板上跳下来的第一个人,让江朝阳眼睛一亮。\
陈副主任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灰布衫,裤腿挽到小腿肚子。\
他踩上码头的木板,先扫了一眼岸上黑压压的人群,然后目光落在吴组长身上。\
“吴组长,不好意思,这次要等的东西有点多,就耽搁了一段时间。”\
吴组长的脸上已经换上了笑模样,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我们待得挺舒服的。”\
“谢尔盖同志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他往旁边一让,谢尔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手里居然还提著那个搪瓷盆,盆里照旧趴著几条鲫鱼。\
陈副主任看了那盆鱼一眼,有点哭笑不得。\
“这位谢尔盖同志倒是会享受。”\
吴组长只是带了点苦笑。\
他是享受了,我可是熬了整整一周。\
不过话说回来,吴组长的心确实也就放下来了。\
船来了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江朝阳这时候走上前。\
“陈副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副主任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码头后面那片比半个月前明显不一样的驻地,眼睛眯了一下。\
“亲自来是因为这次带的东西不少,我不盯著不放心。”\
“而且还有别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他回头朝船上招了
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