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有些同志可能感受不深,但在实际工作中,这两年开始,很多新过来的专家对我们内部事务的指手画脚,开始越来越频繁了。”\
“再这么下去,我们算什么?”\
“我们是想当兄弟,别人却未必把我们当兄弟!”\
“谁见过动不动,就喜欢插手兄弟家事的大哥?”\
“这样的大哥还是大哥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气压明显变了。\
赵副主任的眼睛眯了一下。\
郑怀远则端著杯子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坐在主位上的领导一直没有作声。\
这时候也轻咳一声。\
陈副主任没有把这个话题展开,点到即止。\
“所以我的看法是,他们拿工业品换咱们的粮食和各种矿产。”\
“咱们拿本地的特产加工成高附加值的成品卖过去一部分,完全合情合理。”\
“老陈,道理我都懂。”\
赵副主任缓缓开口。\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东西卖过去之后,那边有人提出质疑,说我们用野草冒充名贵药材,这个帽子谁来扛?”\
“你扛?我扛?”\
“还是让下面那个分场的小年轻来扛?”\
“他扛得住吗?”\
陈副主任没有让步。\
“所以我才要走正规的外贸渠道,所有手续、质检、定价,全部按流程来。”\
“该报批的报批,该检测的检测。”\
“你说是野草,那检测出来的营养成分怎么说?”\
“甚至他们内部的航天部门和体育部门已经开始研发这类东西了。”\
“还拿野草当说辞,这不是明摆著占便宜吗?”\
“而且现在是野草,不代表一辈子是野草,人参在远古时代,没人知道的时候不也是野草吗?”\
“我建议,第一批产品就以赠送名义推出。”\
“如果他们觉得效果好,自己再来下订单,即便对方有任何异议,那也就是国家层面的正常贸易往来。”\
赵副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几下。\
“那定价呢?”\
“你要是按供销社蜂蜜的成本价,再稍微增加一点,我没意见。”\
“不可能。”\
陈副主任毫不犹豫。\
“如果按我们成本定价,那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他把抄件翻到定价那页。\
“下面那个小同志在预案里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有道理。”\
“同样的东西,有故事的和没故事的,在买家心里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这不是欺骗,这是文化价值。”\
赵副主任冷哼了一声。\
“什么文化价值?”\
“说白了不就是吹嘘吗?”\
陈副主任抬了下眉。\
“照你这么说,咱们的各种丝绸算不算吹嘘?”\
“景德镇瓷器算不算吹嘘?我们的产地不同的茶叶算不算吹嘘?”\
“这些东西出口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讲故事?”\
“有没有讲产地、讲工艺、讲历史?”\
“人家为啥用高价买我们的丝绸瓷器和茶叶?”\
“不就是因为,相当一部分都是传承的工艺和文化价值赋予的吗?”\
“不然你们怎么不随便拿块破布,随便拿个不知名的瓷器出去卖呢!”\
面对这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言论。\
赵副主任顿时有点无言。\
确实没人比他们外贸局更清楚,国内能卖出高价的东西,确实相当一部分都是带著文化价值的。\
真拿无名的东西,除非是大宗的原材料,不然哪怕是现在最亲近的东欧,人家确实也不认。\
于是他想了想才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