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拿袖子擦了把汗,咧嘴笑。\
“可不是嘛!”\
“跟你们一比,我们进度一直跟不上。”\
“现在连团长都拿著铁锹下去了,不过现在照这个速度再有五六天就能修到你们分场门口了。”\
江朝阳摇了摇头。\
“我们疏通水路,虽然也麻烦但是比修一条结实的夯土路可简单多了。”\
对方笑著摆摆手。\
“那你们人也少呢!”\
“不过我们现在也快了。”\
“现在弟兄们吃上了干的,干活劲头都不一样了。”\
“而且修通之后,到时候车能直接开到码头,可就比现在推著板车去你们连省下一大半的功夫。”\
他走近两步,声音低了些。\
“朝阳,上次你那批黄精可帮了我们大忙,谢了啊!”\
“不然我们都未必能撑到水路打通呢!”\
江朝阳知道对方的意思,那还是水路没有修通的时候。\
当时他在疏通水路,那时候担心这边修路的粮食也不太够,于是就派人过来教这边挖了不少黄精。\
江朝阳笑著点头。\
“应该的,都是一个农场的兄弟,必须得互相帮衬。”\
“团长在吗?”\
对方往里指了指。\
“在呢!”\
“你沿著路往前骑,看到草棚子那片就是了。”\
“如果草棚子没有,就在边上的工地上,你问问就行。”\
江朝阳听到这话,笑著告辞,继续往前走。\
不过一路上,又碰到好几个连队的干部来打招呼。\
有的是在修路,有的是从旁边的驻地过来帮工的。\
这些人见了江朝阳,态度现在也都客气得很,不过嘴上还是说一堆缺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水路打通之后,密山那边的物资全靠船运到分场码头,再由分场转运到总场和各连队驻地。\
六连,不,现在是一分场,就是整个前线补给链上最关键的那个节点。\
粮食、工具、药品,全从他们那里过。\
谁会跟物资过不去?\
当然,他们嘴上虽然客气,但该占的便宜那也是一点也不少。\
各种要求那是轮番跟江朝阳提,一个劲希望江朝阳跟上面反映。\
反正不管行不行,不说肯定是啥都没有。\
光脸皮这方面,各队伍的主官那都相当厚实了。\
江朝阳也记下了好几个连队,目前的人数和物资缺口情况。\
这些信息他打算回去之后整理一份给王振国,以便对方遇到困难时能提供一些支援。\
毕竟在江朝阳眼里,以后这相当一部分都是他们分场的人呢!\
又骑了一会儿,前方的路面施工区域明显更热哄了。\
人更多,号子更响,路两边开始出现简易的遮阳棚,地上摆著木桶灶台和一摞摞粗瓷碗。\
这里应该是修路大军的指挥位置。\
果然,一个身影从棚子底下走出来。\
林秉武。\
新上任的总场场长,原来的团长。\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子卷到肘弯,裤腿上糊著半干的黄泥。\
脸晒得黑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著太阳穴往下淌。\
他正在跟旁边两个队伍的主官说什么,扭头一看见江朝阳骑著红星晃过来,眼神立刻就变了。\
先是一愣。\
然后嘴角往下一撇,但眼底的神色分明是另一回事。\
“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秉武等江朝阳下了马,走过来拍了拍红星的脖子,显然十分熟悉。\
“这才消停几天?你又开始折腾什么了?”\
江朝阳把缰绳交给常满仓,拍了拍身上的土。\
“团长,不对应该是场长了,我是来找陈副主任和郑局长的。”\
林秉武打量了他一眼。\
“前天老李才陪著人走的,估摸著昨天就到总场了。”\
“你有事?急事?”\
“不算急,但也拖不得。”\
江朝阳说著,回头冲常满仓使了个眼色。\
常满仓从马背上的褡裢里取出那个裹著棉布的小陶罐,递了过来。\
江朝阳把棉布揭开,打开罐口。\
一股蜜香混著药味飘出来。\
林秉武的鼻翼动了动。\
“什么东西?”\
“尝尝。”\
江朝阳从边上拿了个碗,舀了半碗热水,棚子里有现成烧好的热水。\
然后用木勺挖了一小块蜜膏化进去,搅匀了递过去。\
林秉武接过碗看了一眼,水色深褐带著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