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蹲在火堆旁的汉子扔下搪瓷缸子就往这边跑,嘴里一边喊著连长的名字,跑几步又回头冲帐篷方向扯著嗓子叫几声。\
坡下头瞬间炸了锅。\
破帐篷的帘子被掀开,钻出来七八个面色蜡黄的身影。\
有人裤腿上还沾著没干的泥浆,有人身上裹著大衣,步子虚浮得却像踩在棉花上。\
“连长回来了!带东西了!”\
“快出来!连长回来了!”\
但当看到坡上那三辆装得满满当当的板车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变了。\
虚的变实了,慢的变快了。\
李长明推著车立刻迎在最前面,身后跟著的队员也是一个个挺著胸脯,跟出去时那副灰败的样子判若两人。\
“连长!找著吃的了?”\
“这是什么?藕马?”\
“你是不是傻!这时候哪有藕?我就没听过北大荒野外哪有藕的!”\
“看样子应该是什么树的根茎吧。”\
一个黑瘦的小伙子扒著板车沿往里瞅,看到麻袋上露出的块茎,又看到另一辆车上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两条深色大腿骨,整个人懵住了。\
“连长……这是肉?”\
李长明没有急著回答。\
他把板车停稳,转身看著围上来的这些队员。\
一张张菜色的脸,颧骨高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有几个人站在风里,棉袄最上面的领口还微敞著,露出瘦削的锁骨。\
这就是他的兵。\
一部分跟著他从部队转业过来,一部分被他从关内一路闷罐车带到北大荒的青年队员,想想人家六连最后为啥所有青年队员全都能集体留下。\
恐怕是有原因的。\
毕竟他们七连这边,基本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是肉。”\
李长明的声音不自觉沉下来。\
“不过不是我们打的,是六连的兄弟支援的。”\
他说著,朝坡上偏了偏头。\
“走吧!”\
“回去再说。”\
众人这才看到,板车后面还跟著两匹膘肥体壮的马。\
江朝阳点了点头,没有先说话。\
在李长明的领路下,一路走进驻地。\
不过后面几辆七连队员们推著的板车还是被围了起来,纷纷跟他们打听起来。\
显然都是十分好奇。\
江朝阳牵著马进入七连的驻地。\
他发现七连的地窝子格局跟他们六连其实差不太多。\
都是建在低矮挡风的地方,毕竟地窝子主要作用就是冬天负责保暖挡风,不可能建在最高点。\
不过也是这个原因,导致春季之后积水越来越严重,基本很难住。\
所以基本都从地窝子搬出来了。\
一路来到帐篷门口的空地上之后。\
江朝阳发现七连各种木箱,甚至农具,什么东西都直接摆在门口。\
顿时十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