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长,你们东西怎么都摆在外面啊!”\
“这些搬去仓库不就行了吗?摆在这也太乱了吧。”\
李长明叹了口气。\
“仓库安排给病号住了,那里是我们全连唯一通风且不潮湿的地方了。”\
“没办法,就把一些工具什么的都搬出来了。”\
江朝阳点点头。\
确实,仓库肯定不会建成地窝子,毕竟仓库要的从来不是保暖,而是干燥和通风。\
等到李长明的推车在帐篷门口停下。\
江朝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火堆上架著的那口铁锅上。\
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走近了两步,垂眼往锅里看了一眼。\
淡黄色的糊糊里,夹著大半剁碎的婆婆丁,至于油花是一点都没有。\
就稀稠程度而言,跟他们冬天躲在屋里猫冬时吃的早饭糊糊差不多,不过多了些野菜,少了些玉米面。\
如果是冬天猫冬的情况下,这样吃是没问题的。\
不干活,大早上一碗下去身上有点热乎气这就足够了。\
可现在如果一整天还喝这个。\
别说春耕了,江朝阳觉得就是走路走快了都得腿软。\
常满仓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锅里,没吭声。\
老兵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攥著缰绳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李长明离开推车自然也看到了锅里的情况,比他离开的时候,又稀了几分。\
还没等他说什么。\
似乎是之前听到动静,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大步走了过来。\
他比李长明矮了半头,体格却更宽。\
脸被北大荒的风刀子割得粗糙发红,眉毛又粗又浓,拧在一起的时候整张脸像块铁板。\
他没看江朝阳,也没看板车上的东西。\
他直直走到李长明面前。\
“李长明!”\
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得发颤。\
李长明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把脑袋往下一缩,低头解绳
子假装忙活起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责任!”\
“说好的去周边找找,你倒好,一走就是两天两夜!”\
“咱们既没有无线电,也没有信号弹,你带著几个人就敢往荒原里头钻!”\
“晚上遇到狼群怎么办?”\
“你们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团部交代,怎么跟这剩下的四十几口人交代!”\
李长明面对这话,老老实实一声不吭地挨著训。\
旁边刚才围著的七连队员问七问八的声音,这时候也安静下来,一个个缩著脖子,谁都不敢开口。\
赵指导员训了足足一分钟,嗓子都劈了。\
最后盯著李长明的脸看了好一阵子,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
“……饿坏了没有?”\
这话一出,李长明知道这事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