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中午这顿饭,换样。”\
“鱼肉减半,把仓库里的土豆多洗点,贴大号的苞米面窝头!”\
“主食管够!”\
苏晚秋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立刻带著女同志忙活起来。\
中午十二点。\
当后勤队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挑到高岗地时,大伙的眼神全变了。\
往日里那一掀开盖子就满是大块鱼肉的香味,今天换成了一股浓郁的粗粮麦香。\
“土豆!”\
程垦第一个扑上去,看著筐里那一个个拳头大小、煮得开裂的土豆,眼睛都冒绿光。\
他顾不上烫手,抓起一个土豆,连皮都没扒,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香!”\
“真他娘的香!”\
他一边吃,一边赶紧灌了两口凉水把土豆顺下去。\
石卫国也分到了两个大窝头和一个土豆。\
他咬下一口粗糙的苞米面窝头,嚼著里面夹杂的土豆泥,只觉得一种久违的充实感顺著喉咙一直落进胃里。\
那股恶心反胃的劲儿,奇迹般地压了下去。\
“神了!”\
程垦大口嚼著。\
“朝阳这小子说得真准,俺吃了几口这粗粮底子,身上真开始往回倒气力了。”\
周围的队员们也不再挑剔,纷纷抓起土豆和窝头狂啃。\
放著平时,这没多少油水的烀土豆,大伙都不怎么乐意多吃。\
但今天,这些被他们嫌弃过的主食,成了比鱼肉还抢手的绝世美味。\
王勇一边啃著土豆,一边含混不清地感慨。\
“还真稀奇啊。”\
“想俺以前在家,天天吃土豆吃得直倒胃口。”\
“打死俺也想不到,俺还有抱著土豆啃出肉味来的这一天。”\
“看来啥好东西吃多了,都不行啊!”\
大伙听了,发出一阵释然的大笑。\
但在这片笑声中,站在一旁的王振国,眉头却锁得比关山河还要紧。\
江朝阳走过去,递给指导员一个烤土豆。\
“指导员,发愁了?”\
王振国没接土豆,叹了口气。\
“能不愁吗?”\
他压低了声。\
“症状是压下去了,大伙也有劲干活了。”\
“可是朝阳,这账算不过来了啊。”\
王振国指著那群正大口吃窝头的队员。\
“如果主食敞开供应,凭咱们现在这高强度的消耗,”\
“仓库里那点苞米面和土豆,顶多再撑十几天。”\
“可春耕还没彻底结束,后面的夏锄、拔草,浇水也是力气活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更要命的是,地窖里的冰马上就要全化了。”\
“还有五千斤的冻鱼。”\
“如果不拿鱼当主食吃,这五千斤鱼过不了半个月,就会全烂在这荒原上。”\
鱼坏了可惜。\
增加主食,粮食又不够吃到夏天。\
这似乎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江朝阳想著那些开始发软的鱼肉,目光落向了远处的漫漫长路。\
返浆期眼看要过了,路肯定也没那么容易通,外面的卡车进不来。\
他们必须自己救自己。\
“指导员,既然鱼吃不完,就留住。”\
江朝阳转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咱们把它变成能放一年的硬通货。”\
“至于主食,我这几天骑马,再出去多找找,在这北大荒,总是不可能饿死人的!”\
江朝阳前世不仅去过不少地方,还跟本地人进山采过不少能吃的野菜和各种含有淀粉的根茎。\
但这毕竟不是前世,具体能找到什么他还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