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光举著两只拉丝的手,满脸崩溃。\
旁边备菜的田小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晓光同志,你这手现在去抓耗子都不用下夹子了,一抓一个准。”\
众人一阵哄笑。\
孙大壮走过来。\
“顾晓光,我就知道你又过来偷懒了。”\
顾晓光直接伸了伸手。\
“什么叫偷懒,我这是来帮忙了。”\
孙大壮直接拿过一根粗木棍。\
“起开,你这咋帮忙,而且这么黏切啥丝啊,咱们直接砸!”\
他抡起木棍就放到一个石头上,开始猛捣。\
伴随著沉闷的敲击声,白瓤内部的植物纤维被彻底破坏,果胶被大量释放出来。\
不一会儿,石头上出现一坨黏糊糊、带著淡绿色的胶状物。\
“进锅试试!”\
江朝阳果断
下令。\
被捣烂的榆树皮被一股脑倒进滚开的大铁锅里。\
苏晚秋拿著长木棍,在锅里不断地顺时针搅拌。\
起初水面只是泛起一层泡沫,但随著温度升高,锅里的液体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清澈的雪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浑浊、浓稠。\
十几分钟后。\
苏晚秋用力往上一提木棍。\
“真拉丝了!”\
她惊喜地喊道。\
只见木棍下端,挂著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褐色胶质。\
随著木棍抬高,那胶体在半空中拉出了一条足有半米长、却始终不断裂的细丝。\
一股淡淡的树木清香在灶台边弥漫开来。\
“停火,趁热去和泥!”\
江朝阳没有任何耽搁。\
他们将一大锅滚烫的榆皮胶水抬到高坡的泥坑旁。\
严景和顾晓光已经把地上的烂泥重新拢在了一起,并撒上了一层干燥的草木灰。\
“倒!”\
褐色的榆皮胶水倾泻而下,浇在黄泥和碎草堆上。\
热气升腾中,江朝阳第一个跳下泥坑,拿起铁锹开始疯狂翻搅。\
孙大壮也迫不及待地跳下去。用脚踩,用铁锹拌。\
变化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松散、毫无支撑力的黄泥,在与榆皮胶水混合后,质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那些泥土颗粒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拉拽在一起。\
铁锹每次铲下去,都能感觉到一种极强的阻力。\
拉起铁锹时,泥巴边缘甚至能看到明显的拉丝效果。\
如同一块发酵完美、韧性十足的巨型面团。\
“队长,好像成了!”\
江朝阳扔下铁锹,双手捧起一大团掺了胶的黄泥。\
不用挤压,这泥团在他手里稳如泰山。\
他大步走到那面光秃秃的柳条墙前。\
腰部发力,猛地一掌拍了上去。\
“啪!”\
一声厚重沉闷的声响。\
泥团死死咬住交错的柳条,边缘甚至都没有飞溅出多少碎泥。\
它牢牢地附著在骨架上,稳固得就像一块焊上去的铁板。\
“好家伙!”\
顾晓光在旁边看得直瞪眼,赶紧也抓起一把糊上去。\
“这手感,真神了!比糊年糕还带劲!”\
不需要多余的动员。\
所有人自发地排成一列。\
端泥,拍墙,抹平。\
流水线再次运转,但这一次,每个人手底下的动作都充满了底气和力量。\
加了榆树胶的黄泥变得十分听话,无论往哪里补,都能瞬间融合。\
斜阳西下。\
两面长达十米的黄泥墙,稳稳当当地立在了高坡上。\
表面被大家用木板拍打得平平整整。\
泥土的颜色因为加了胶水和草木灰,呈现出一种更加深邃厚重的黑褐色。\
江朝阳伸出手,用力按了按刚抹平的墙面。\
手指陷下去一个小坑,但随后,那泥土竟凭借著榆皮胶的韧性,微微回弹了一点。\
江朝阳很满意。\
这种柔韧度,应该足以完美抗衡夜里结冰带来的膨胀力。\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崭新的建筑雏形上。\
苏晚秋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黑亮的眸子里倒映著这坚固的墙体。\
她转过头,看向正站在墙边的那个身影。\
眼底的崇拜和安心,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只要他在,好像大家就没有克服不了的难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气温又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回去准备晚饭的途中,有人回头问道。\
“队长,这胶真能行吗?”\
虽然糊的时候感觉不错,但没经过一晚上的冻融,大部分人心里总有些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