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表现机会他抓得刚刚好,既显出了效率,又露了一手文化底子。\
顾晓光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高大,甚至隐隐有了那么点仅次于江朝阳的影子了。\
他期待著连长和指导员投来赞赏的目光。\
地窝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所有人都被这套听起来高深莫测的说辞镇住了。\
用水结冰去破地里的草根网,这办法听著确实新鲜。\
程垦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这能行吗?我还第一次听人说用水去破草根的。”\
关山河的眼睛亮了,他现在对江朝阳有种迷之自信。\
他端著茶缸站起来,目光紧紧盯著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剥鱼刺的江朝阳。\
“朝阳,晓光说的是真的?这法子管用?”\
关山河声音里透著激动。\
如果这办法神效,那大部队的高岗地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干,连牛的力气都省了。\
江朝阳将一根鱼刺挑出来放在桌沿。\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咀嚼咽下后,平稳地点了点头。\
“经过几次昼夜冻融,确实是能破坏浅层草根垫子的内部结构。”\
“好!”\
关山河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空碗叮当响。\
他转头看向王振国。\
“老王!咱们那二百八十亩高岗地,明天不烧荒了,全连挑水浇地!”\
听到这话,顾晓光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虽然是队长想的办法,但是他也有功劳。\
江朝阳却摇了摇头客观地分析著局势。\
“连长,你们用这个办法,并不合适。”\
江朝阳伸出两根手指,清晰地给大家理清逻辑。\
“你们一线队伍不一样。”\
“这办法一个耗时间,一个也只能破除第一次层草甸子。”\
“连长你集中了精锐的三头壮牛和锋利的破茬犁。”\
“在平坦的高岗地上,牛拉钢犁这种直接的物理切割速度,远远超过了缓慢的冰冻松土。”\
“所以这个办法不适合一线,最起码不适合咱们有牛有
犁的一线队伍。”\
听到江朝阳下了结论。\
程垦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用力地拍著桌子。\
“听到没有顾晓光!”\
“你小子想拿朝阳教你的一点皮毛就来给老子装相了?差点给我都唬住了!”\
“老老实实地去翻你那二十亩菜地去吧!还来教老子!”\
善意的哄笑声在温暖的连部地窝子里热烈地炸开。\
倒是没有尖锐的嘲讽。\
但是在疲惫的劳动后,这种纯粹的、充满浓厚人情味的调侃却是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