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阳赞赏地拍了拍顾晓光的肩膀,手指猛地指向下方那二十亩坚硬的生荒地。\
“所以咱们不需要用那把愚蠢的老铁犁去硬豁,更不需要让人去当牲口拉犁。”\
江朝阳声音平稳。\
“咱们只需要用桶,把高处这些化开的雪水,分段均匀地浇在这二十亩干透了的生荒地里。”\
顾晓光茫然地看著江朝阳。\
“浇水?”\
“队长,那这土不是更湿更沉了吗?”\
“白天,温暖的阳光会让地表温度维持在零上。”江朝阳解释道。\
“这些雪水,会顺著那些密集的枯草根系、灌木根部和泥土的微小的缝隙,彻底渗透进那层最要命的草根垫子深处。”\
“但是刚浇上水,到了晚上水还没干透。”\
江朝阳停顿了一下,眼神深邃地盯著顾晓光的眼睛。\
“气温就骤降到零下十几度!”\
“渗透在地下缝隙里的水,就会迅速地结成冰!”\
“这时候冰的体积就迅速膨胀。”\
江朝阳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有力的向外扩张的动作。\
“这种纯粹的物理膨胀力,在科学上叫作冰劈作用!”\
“这是一种恐怖的自然伟力。”\
江朝阳的声音在荒野上清晰地传开。\
“别说是这区区一层的草根和泥土,就算是坚硬的花岗岩石也一样。”\
“只要裂缝里进了水,反复冻融几次,也能残暴地将整块巨石生生撑裂!”\
“水化成冰,在这地底下,就如同几亿把微小的锥子!”\
“它们会在静默的深夜里,从内部硬生生撕裂那些坚韧的草根,撑开板结的冻土。”\
顾晓光彻底呆住了。\
他眼睛瞪得滚圆,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真,真的?”\
不需要死力气,不需要珍贵的破茬犁,不需要强壮的牲口。\
只是用最普通的化雪水,配合老天爷给的残酷的冷热温差,就能从微观的层面上,把这片强悍的生荒地从内部彻底瓦解?\
“当然这得经过四五个昼夜的反复冻融。”\
江朝阳平静地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然后地底下的草根垫子,内部结构才会被彻底破坏,那些强韧的纤维也会被冻裂、扯断。”\
“冻土也会变得酥脆。”\
“等到那时候,这片地就会像发过酵的烂馒头一样,变成一片毫无抵抗之力的虚土。”\
江朝阳转过头,看著远处的夕阳。\
“等再过十几天,地气彻底回暖,这表面的雪水干透了。”\
“那时候咱们再放一把火去烧荒,把地面烧干净。”\
“你只需要在前面轻松地搭把手,咱们俩拉著那把旧铁犁,就能像切松软的豆腐一样,把这二十亩地轻轻松松地豁开!”\
顾晓光咽了一大口唾沫。\
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随便就把开荒最困难的一道难关解决了?\
而且想起江朝阳之前的功劳,这事显然成功率很高。\
他看著江朝阳的眼神已经从开始的畏惧,讨好,现在变成了一种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知识的魅力啊!\
这就是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啊!\
只要动动嘴轻松利用自然的力量,然后手拿把掐的就把活干了,自己得学啊!\
想想到时候,自己把手一背侃侃而谈。\
周围全是敬佩的目光。\
那滋味光想想他就爽得头皮发麻!\
“队长!”\
顾晓光激动地大吼了一声,一把抄起地上的旧铁锹。\
“你别说了!我懂了!”\
顾晓光现在的干劲简直比之前刚表忠心时还要高涨十倍。\
“浇水是吧!”\
“我这就回去拿桶!”\
看著飞奔往连部跑的顾晓光,江朝阳有些疑惑。\
“你这,什么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