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套我全带走了。”\
江朝阳拉紧缰绳,回过头笑了笑。\
“我们连队那边育种棚马上要提前开始化土准备了,我得回去盯著。”\
“驾!”\
战马敏
锐地感知到主人的急迫,前蹄腾空,随即化作一道赤褐色的闪电,拉著爬犁,一往无前地冲入白茫茫的风雪中。\
下午。\
第六前哨垦荒点驻地。\
罕见的冬日暖阳费力地撕开云层,洒在连绵的雪包上。\
与一个月前死寂的冬歇期完全不同,此刻的六连驻地简直像个喧哄的大工地。\
江朝阳还没靠近,远远就听到了一阵响亮的号子声。\
“一!二!三——起!”\
那不是几个人在喊,而是几十道嗓门汇聚在一起,在空旷的荒原上撞击出穿透力极强的回音。\
马蹄踏过最后一道雪包。\
江朝阳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过去,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年初六的北大荒,依然是滴水成冰的三九天。\
但在六连驻地后方那片被规划为未来大面积育种棚的高岗地上,此刻却是一副狂热的画面。\
没有任何人闲著。\
整个六连五十多号人,倾巢出动!\
雪地被清出一大片空地。\
地面上,燃著七八个巨大的火堆。\
粗壮的木头柈子在火中发出响亮的爆裂声。\
关山河裹著件破棉袄,手里拎著一把沉重的十字镐,正站在刚把柴火拨开的地面上。\
冻透的黑土在烈火的炙烤下,表层勉强软化了十几公分。\
“挖!”\
关山河一声令下。\
关山河带头挥舞著早就磨快了刃的铁锹,狂暴地切入那层刚化开一点的土层中。\
一锹下去,黑土混著冰碴子被扬了上来。\
“快点!这土一会儿就重新冻上了!”\
孙大壮推著一辆简陋的木制独轮车,将老兵们挖出来的碎土装满,随后双臂肌肉猛地隆起。\
吱呀——!\
木轮压在冰面上,他推著刚解冻的一点黑土,一路狂奔向不远处正在紧急搭建的二号半地下温室的存土地窖。\
江朝阳骑在马背上。\
眼前的这一幕,深深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没有人在抱怨。\
没有人在偷懒。\
当他还在机械厂里抡大锤的时候,他的团队、他的连队,没有一个人闲著等待。\
他们自发地按照他留下的规划,开始从老天爷手里抢时间。\
滴水成冰的死地。\
硬生生被这群人用血肉之躯,烫出了一个火热的完美开局!\
就在这时,外围负责放哨的刘海生突然扯著嗓子破音地吼了起来。\
“连长!指导员!回来了!朝阳回来了!”\
这一声吼,整个驻地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所有人默契地丢下手里的家伙事,呼啦啦全涌向了雪道尽头。\
远处,一匹高大的顿河马正费力地踩著厚重的积雪而来。\
马背上的江朝阳穿著那件宽大的军大衣,整个人被风雪包裹得严实。\
“吁——”\
江朝阳拉住缰绳,翻身下马。\
“连长,我回来了。”\
话刚说完。\
整个人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程垦带著几个老兵挤不进去。\
直接朝著后面绑著犁具的爬犁走去。\
当掀开防滑油布,看到那三副闪烁著幽冷光泽的新式破茬犁时,几个打过大仗的老兵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出了极度震惊的赞叹。\
“乖乖……”\
“这犁壁的弧度,绝了!”\
“前面还有一把专门切草根的钢刀?这他娘的是给牲口直接上了刺刀啊!”\
关山河双手摸著那锋利的刃口,激动得连手都在发抖。\
他猛地转过头,看著刚下马的江朝阳。\
“朝阳,这……这就是你图纸上画的那个玩意儿?”\
江朝阳将缰绳拴在木桩子上,脸上带著疲惫的笑容。\
“连长,机械厂的八级工老师傅连夜赶出来的,一共五把团里留了两把测试。”\
“咱们有了这三把刀,等春风一吹,咱们的四头牲口直接下地,草根垫子再也缠不住咱们的犁了!”\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