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目的没达到,还倒贴进去几百斤顶级战略物资。\
林秉武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江朝阳也准备爬上副驾驶。\
就在吉普车的发动机刚刚点火的瞬间。\
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等一下!”\
赵国华大步流星地踩著积雪走来。\
在他身后,跟著五个满身铁锈味、肌肉贲张的老工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在食堂跟江朝阳聊的最欢的老职工。\
对方走到吉普车前。\
“娃娃!”\
“你那个破茬犁的图纸,厂长给我刚才看过了!”\
老陈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喷出的热气在空中瞬间凝结成白雾。\
“冲压机没空!铸造炉也没空!”\
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
“但老子这双手,下了班就有空!”\
江朝阳愣住了。\
陈大柱转过头,指著身后那几个同样目光火热的老伙计。\
“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过了!”\
“国家任务一天都不能耽误。”\
“但咱们工人阶级,什么时候让前线的娃娃们受过这种委屈!”\
“你们种地是为了国家,我们打铁也是为了国家!”\
老职工的声音大得在厂区上空回荡。\
“机器得二十四小时转,但我们工人不用!”\
“你等著,等下了班之后,我们在小高炉边上,一锤一锤给你们硬敲出来!”\
“我们几个联合起来的手艺,不比冲压机差多少,就是没有那么快而已。”\
“你们要几套?”\
“那你在这边留两天,今晚上咱们几个老家伙就帮你打出来!”\
这话一出,林秉武张著嘴,脑子一片空白。\
江朝阳站在车旁,看著这群硬核的产业工人,眼眶微热。\
赵国华走上前,拍了拍江朝阳的肩膀。\
“小江同志,老陈是我们厂脾气最臭的八级工。”\
“你放心,如果他不愿意,连我的面子都不会给。”\
“但我跟他们说了你们的要求之后,他们却主动帮忙!”\
“总不能白吃你们东西吧!”\
赵国华笑得又无奈又自豪。\
“你留下,把图纸的具体要求跟他们对接,他们可是连拖拉机的发动机都能敲出来的,区区一把犁对他们这群老师傅来说简单得很。”\
江朝阳看著面前这群淳朴、极具力量的工人们。\
他郑重地站直身体。\
“谢谢……工人老大哥了!”\
江朝阳转过头,果断地对林秉武说。\
“团长,那你就只能自己去看望你们领导了!”\
“我留下!这几天,我给老大哥们打下手,拉风箱、抡小锤!我们把犁砸出来再回!”\
......\
车辆缓缓驶出合江机械厂。\
林秉武一脸懵地看著窗外的江朝阳,他正跟几个老工人凑在一起比比划划。\
林秉武搓了搓脸,转头看向边上的郑局长。\
“郑局……”\
林秉武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小子……这小子一开始就算准了?”\
郑局长摘下老花镜,仔细地擦拭著,镜片后那双睿智的眼睛里,满是对那个年轻人的惊叹。\
“算准了?不,林黑子,你小看江朝阳了。”\
郑局长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他带去的东西,是货真价实的血汗。”\
“他在食堂的那番话,也是掏心掏肺的大实话。”\
“最后这一次,他没有玩任何低级的阴谋诡计去逼迫老赵。”\
郑局长深邃地看向车窗外被风雪覆盖的荒原。\
“当所有常规且正当的门路,全部都被现实堵死的时候……”\
“那小子清楚,这个时候想要打动人心的,就不再是任何的计策了。”\
“而是要拿出毫无保留、纯粹的真诚。”\
“真诚才是最能戳中人心的!”\
林秉武吸了一口凉气。\
“他就那么确定能打动人家?”\
郑局无奈地看了一眼林秉武。\
“打动不了又怎么样呢!”\
“那就先留个好印象,别人人情也欠下了。”\
“而且我这事没牵成线,后面不得从别的方面补给那个小子啊!”\
“不然还能真跟你想的一样,东西运过来,再拿回去啊!”\
“净干傻事得罪人?”\
嘶——!\
“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比我还像个土匪呢?”\
林秉武喃喃自语。\
郑局长舒坦地靠在座椅上。\
“他跟你不一样,你是不要脸,喜欢耍无赖!”\
“他是号准了这片大地上,我们这群人骨子里最滚烫的那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