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怎么想都觉得差了一层东西!”\
“原来是中间少了隔断层!”\
他回头看向同样恍然大悟的赵红梅。\
“红梅队长,你之前在顶面铺草帘子引流,方向是对的。”\
“但是铺错了位置——帘子紧贴著油布,没有间隙,反而变成了油布的一部分。”\
“可一层帘子又不能完全挡住冷空气。”\
赵红梅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怪不得!帘子贴上去就冻住了,越冻越重。”\
“差的就是那一拳头的缝隙!”\
王振国已经在草纸上飞快地记录著。\
他抬头看向江朝阳,目光炽热。\
“那草帘子吊在横梁下面就行,用铁丝或者麻绳固定。”\
“这活儿不难。”\
“对,动作要快。”\
“晚秋,你们可以去连部灶台边上去检查菌砖了,等这边弄好就可以移过来了。”\
“严景,你带人把顶面的冰壳全部清理干净,然后在每根横梁下面拉两道麻绳,把新编的草帘子挂上去。”\
“帘子和油布之间,必须保持一拳的距离,多了不行,少了更不行。”\
“连长,外灶的火先停。”\
“等草帘子全部挂好,菌株归位之后,再重新慢慢点火。”\
“这次咱们慢慢升温,别急,这屋里温度还是可以的,慢慢来就行。”\
关山河却已经等不及了。\
他一把抄起脚边的铁镐,朝著众人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听到了没有!”\
“一队去编新帘子,二队清冰挂绳!”\
“天黑之前,老子要看到这棚子里滴水不漏!”\
人群轰然散开,各奔各的任务。\
江朝阳站在地窖中央,看著头顶那层正在被清理的冰壳。\
碎冰从顶面被刮落,砸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道坎。\
后面还有出菇管理、春播育苗、甚至更大规模的温室推广,每一步都会遇到书本上没写过的问题。\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身后站著的这群人,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些只会哭鼻子的城市少年。\
他们会用火烧冻土,会流水线作业,会举一反三地判断问题。\
他们只是缺少一些这个时代还没普及的知识。\
而这些知识,恰好在他的脑子里。\
王振国走到江朝阳身边,压低了声音。\
“朝阳,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这个问题?”\
江朝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指导员,我本来想提前交代的。”\
“但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你塞回被窝了。”\
王振国的老脸瞬间涨红。\
“那你倒是让人捎句话啊!”\
“我让晚秋捎了,她却说你说了不许任何人拿任何借口来打扰我休息。”\
王振国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
“那……下次你发烧也得先把话说完再睡!”\
地窖外头,北大荒的白毛风依旧刮得天昏地暗。\
但背风坡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这片荒原的沉寂彻底撕开。\
苏晚秋静静地站在江朝阳身后。\
她看著那个年轻的背影。\
在这个极其酷寒的冬日。\
这个人只要站在那里,就能把所有人从绝望的泥潭里硬生生拔出来。\
就跟他们六连真正的定海神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