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冰壳子被清理出来,堆在背风坡上像是一座小冰山。\
严景带著二队的男同志,踩著木梯子,将粗麻绳在几根横梁之间拉得笔直。\
为了确保那“一拳头”的隔热间隙分毫不差,他甚至专门削了一根等宽的木条,每拉紧一道绳子,就用木条去比量一下油布和绳子之间的距离。\
里面进度很快!\
外头的进度又卡壳了。\
关山河掐著腰,看著脚边剩下的一小堆干草。\
那是连队用来喂马和引火的储备。\
他转头看向王振国。\
“老王,不够啊。”\
“照朝阳说的那个悬空法,咱们这八米长的地窖,少说也得铺上十几张厚草席子。”\
王振国推了推眼镜,也是眉头紧锁。\
这满地的大雪早就没过了膝盖,原先存下的草帘子早就用光了。\
去哪弄那么多编席子的材料?\
江朝阳站在风口,目光越过驻地连绵的帐篷和地窝子,投向了更远处的荒原。\
“连长,去河岔子割点芦苇吧!”\
“那边夏天是片沼泽地,长满了野芦苇和塔头草。”\
“芦苇秆子空心,保暖隔热的效果比这普通的干草强上几倍。”\
“而且这会儿河面冻得结实,人踩著冰面就能直接砍。”\
关山河一拍大腿。\
“对啊!”\
“河岔子那边的野芦苇长得可比人还高!”\
他立刻转身,朝著人群扯开破锣嗓子。\
“来几个膀大腰圆的!”\
“拉上爬犁,带上镰刀,跟我去河岔子弄两车干芦苇回来!”\
“连长,我去!”\
孙大壮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干完这活,他就能早点吃上鲜平菇了。\
他一把拽过旁边的一架轻便木爬犁,从腰里摸出别著的磨得锃亮的柴刀。\
关山河点点头,刚想再点一个一队的老兵。\
人群里突然钻出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
顾晓光搓著冻得通红的双手,跺著脚。\
“连长!我也去!”\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下。\
一队的几个男同志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都是不可思议。\
王勇毫不客气地笑骂起来。\
“晓光,你这平时连劈个绊子都喊腰疼的货,今天吃错药了?”\
孙大壮也是满脸嫌弃地看著顾晓光。\
“就是啊,顾晓光。”\
“去河岔子那可是顶著白毛风走几里地,砍芦苇是个苦差事。”\
“你这身板,别再给冻在那儿,我还得连你一块用爬犁拉回来。”\
“我可不要你个花架子给我拖后腿。”\
顾晓光被当众揭短,冻得发紫的脸膛瞬间涨红了。\
他挺起胸膛,强撑著那股傲气。\
“孙大壮,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连长都说了,咱们连明年要评先进个人,还得成立农场扩编。”\
“我顾晓光虽然以前不爱干粗活,但我好歹是个高中生,我的觉悟也不比你低!”\
“这砍芦苇的活,我还就去定了!”\
关山河看著顾晓光那副嘴硬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在这帮年轻人身上果然管用。\
不怕你图名图利,就怕你死猪不怕开水烫。\
那样他反而没啥特别好的办法了。\
王振国也走过来,拍了拍顾晓光的肩膀。\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