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阳一甩缰绳,两匹军马立刻迈开四蹄,化作两道残影,直接扎进了漫天呼啸的白毛风里。\
林秉武双手揣在袖筒里,一直看著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风雪深处。\
他回过头之后,没好气地看著广播站的女同志。\
“你们加把劲啊!”\
“谁要把人留下来了,我亲自给你们主持!”\
“这有了家心,人才能安下心来不是。”\
看著羞怯的女同志,李远江不满的看了看搭档。\
“老林,你跟著瞎起什么哄。”\
说完看向那几个女同志。\
“我有言在先,咱们现在新时代讲究婚姻自由,别给我整幺蛾子出来啊!”\
“不然,别说你们目的不会得逞,人我也会非常严肃的处理。”\
说完看向后面的几个干部。\
“我不光是针对江朝阳同志,咱们团里所有人都是这样。”\
“最近冬歇期,有些人一闲下来就开始想三想四了。”\
“我不是阻止你们,我非常希望咱们的同志们,在我们这边成家立业,扎根下去。”\
“但前提必须是两厢情愿的组成革命伴侣。”\
显然他是给这些人提前打预防针。\
说完看了一眼林秉武,直接朝著团部走去。\
林秉武见状跟上小声嘀咕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著小江一个人,没家这不是心就不安吗?”\
李远江没好气回道。\
“那你也别瞎出主意,这些话你说合适吗?”\
“别人到时候还以为得了你的尚方宝剑呢!到时候烂摊子你收拾啊!”\
林秉武摸了摸头。\
“好像有道理,这事我说确实不合适,应该私下跟小江说才对。”\
“唉,到了地方之后,果然就是麻烦!”\
“算了,我以后还是闭嘴当一个冷脸的团长吧!”\
两人一边斗著嘴,一边转身走进了团部。\
此时。\
几十里外的先锋六连驻地。\
漫天的白毛风刮得天昏地暗。\
漫天的雪花被狂风裹挟著,抽打在连队驻地唯一的一杆红旗上,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中,连队的一个背风坡却乌泱泱蹲著二队好几个人。\
一个个全都穿著厚重的棉大衣,头戴狗皮帽子,双手死死揣在袖筒里,不停地在原地跺著脚。\
这三天。\
关于合江农垦局开会的消息,早就跟著送物资送油布的运输班传遍了整个连队。\
他们也知道,队长今天就能回到连队。\
整个连队的气氛,从昨晚开始就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毕竟拿下第一台斯大林80重型拖拉机!\
获批全省独一份的对苏特供农副产品出口基地!\
这对于刚在这片雪原上扎下脚跟、成天只能吃大白菜和冻土豆的垦荒队员们来说,简直就是石破天惊的消息。\
所以一到中午孙大壮和严景几个人干脆在驻地外面找了一个背风坡,直接往里一蹲。\
眼睛却死死盯著通往团部方向的那条冰封土路。\
“眼镜,你说今天团里会不会直接派大汽车把朝阳送回来?”\
严景把冻得通红的手放在嘴边哈著热气,满脸期待,语气极其肯定。\
“那还用问。”\
“朝阳这次可是给咱们整个农场立了首功,那排场绝对小不了。”\
“说不定那台大铁牛也跟著一起来呢!”\
而此时连部的地窝子里。\
气氛比起外面要火热得多。\
灶膛里的柈子烧得旺盛,把屋里烘得暖洋洋的。\
苏晚秋系著一条洗得发白的碎布围裙,站在宽大的案板前。\
她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里拿著一根极粗的擀面杖,正用力地推压著面团。\
面团里掺了一大半的富强粉,这是关山河特批的。\
其他女同志在旁边守著那口烧开水的大铁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案板上那张越来越薄的面饼。\
“晚秋姐,你这手艺真没得说。”\
“这面和得劲道,队长待会儿回来,吃上这一口热乎的,肯定美得冒泡。”\
苏晚秋笑了笑没有抬头。\
她手脚极其麻利地将面饼折迭,拿起菜刀。\
“唰唰唰——”\
刀刃落在案板上,切出极其均匀的细面条。\
她的眼神很专注。\
昨晚听到消息的时候,她激动得一早就起来准备了。\
这是他们从来到这边第一次分别这么久。\
那个总是十分沉稳的队长,没想到只去了一趟佳木斯,竟然干成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