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仔细一琢磨这地块的划定位置。\
他们前头就是全团最平整、避风向阳的那溜高岗地!\
关山河的目光再往上挪。\
他看著前面那条让他之前恨得牙痒痒的生态红线区域。\
那片沿江湿地不让动。\
这不就等于给六连的驻地和农田,加了一道天然防风墙和蓄水池吗?\
夏天一旦发大水,别的连队得累死累活挖沟排涝。\
六连只要顺著地势掏几个豁口,水就可以全排进那片湿地里了。\
所以第一年他们的水利投入都可以省下来。\
更绝的是。\
他们六连可是有著三头正值壮年的大犍牛,还有一匹能日行百里的顿河马啊!\
区区二百八十亩地。\
对于这些大牲口来说,套上犁杖,那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翻个底朝天?\
剩下的整整大半个春天和夏天里。\
六连的小伙子们完全可以慢条斯理、精雕细琢地伺候庄稼。\
除草、沤肥、间苗。\
在这么好的一块风水宝地上,仔细翻两遍,再精心照料。\
这粮食产量能低得了?\
到了秋收大比武的时候,大家拚的可是实打实的粮食总产。\
他们六连这不妥妥的又是全团独一份的拔尖?\
关山河越想越通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沸腾著直冲脑门。\
他猛地扬起巴掌,在大腿上狠狠拍了一记。\
“我明白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周围正陷入沉思的连长们吓了一大跳。\
刚才就坐在旁边的四连长皱著眉头转过身。\
“老关,你一惊一乍地发什么神经?”\
“你什么就明白了?跟我说说。”\
关山河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憋屈,他那张老脸笑得如同一朵在风雪中怒放的老菊花。\
“老子跟你说的著吗?”\
“反正我是明白了,你就等著秋收的时候,继续在我们六连后面吃灰吧!”\
看著老战友抓耳挠腮的样子,他现在心情十分的舒畅。\
坐在讲台侧面的江朝阳,看著第一排关山河那重新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样子。\
虽然听不清老关具体在吹嘘什么细节。\
但看那兴奋的状态,江朝阳知道,他们连长这道弯算是完美转过来了。\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台上的林秉武眼看场面彻底被控制住,清了清粗犷的嗓子。\
“那行!”\
“江组长,也把道理也跟你们这帮老兵讲透了。”\
“对于这份春耕纲要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今年这六千亩的红线,是硬指标,必须一分都不能少的全部种上粮食。”\
“对于秋收之后粮食生产最多的连队,我亲自给你们报功。”\
“要是哪个连队敢阳奉阴违,为了抢指标私自去毁林毁草扩荒,导致耕种不及时抢收来不及。”\
“老子也军法从事,绝不轻饶!”\
林秉武站直身躯,目光坚毅地看著这群生死与共的老部下。\
“大家把心稳稳地放回肚子里。”\
“只要按著这份规划脚踏实地走,再精心照料。”\
“我相信,咱们明年秋天,第一批亲手种出来的口粮。”\
“肯定能让隔壁那些喊著开荒几万亩的兄弟部队,看到我们的产粮羞得抬不起头来!”\
礼堂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只不过这一次。\
掌声中褪去了初来乍到的浮躁与盲目冲动。\
多了一份脚踏实地的沉稳与底气。\
所有的连队干部,都在这一刻,彻底接纳了江朝阳这份精耕细作的规划思路。\
而江朝阳在垦荒团里的核心地位,也在这一场单方面的降维交锋中,彻底打下了深厚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