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底平沙软,上游有冰脊挡风,下游有浅滩截流。”江朝阳报出数据。\
“你说的这种地形,在我们江面都被称为龙王爷的钱袋子,很容易拉出大个头的哲罗鲑和胖头鱼。”赵有山给出经验定论。\
“赵把头,那咱们明天第一网就下在这儿?”\
“就在这儿下!”赵
有山点点头。\
然后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的江朝阳,收起了最后一点老前辈的漫不经心。\
“我前面听说你是跟老尤学过一段时间的?”\
“真是后生可畏啊!”\
“一下午时间,你就能把王家店这片摸个七七八八。”\
“现在看来,你是真能跟老尤在江面上比一比了。”\
“那这样,明天就我给你当副手。”\
另外几个渔民都瞪大了眼睛。\
“师傅,你怎么能让他带队呢!”\
“说不定他从别的渔队那里获得的鱼窝点呢!”\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乌苏里江上横了一辈子的师傅,居然真心甘情愿地把指挥权交给了这个毛头小子。\
别人都是来教人家连队的,就他们是来给人打下手的,这说出去了,他们四排村渔队,不得被笑死啊!\
以后还怎么在江面上混啊。\
赵有山瞪了后面几个年轻人一眼。\
“你们要是有这个本事,我也给你们当副手。”\
“咱们渔队看的是什么?”\
“说一千句一万句,其他都是虚的,只有沉甸甸的大鱼才是最实在的。”\
而且是不是从别人那里获得的鱼图,他能看不出来?\
从一开始对方指出的两个鱼窝得瑕疵程度,他就能看出来。\
这绝对不是特别熟悉这边江面的人画出来的鱼图。\
对方刚到一个陌生环境,仅凭一下午时间就能接连找到数个鱼窝点。\
这本事他赵有山是自愧不如的。\
而且这次冬捕耗时十天,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挤王家店渡口这边,后面必须得沿江而上,或者是往下走。\
就像他之前说的,只要能一直找到鱼窝,谁指挥都是一样的。\
如果找不到,他自然也有理由接管队伍。\
江朝阳这时候就没有推辞了,这时候再推让就是虚伪了。\
“赵把头,咱们不分谁听谁的。”\
“那我就先负责定点找鱼窝。”\
“至于怎么下网,怎么收网,还得靠您这个江面上的老前辈帮我们拿拿主意。”\
“毕竟这江面上冬捕,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这方面我们肯定没有您老经验多。”\
“咱们的目标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保证人员安全的情况下,把这江里的大鱼,全都给捞上来!”\
江朝阳虽然把找鱼窝这个事情接过去了,但同时也捧了一下对方,拿出安全这项最重要的工作作为说辞。\
赵有山听到这话,咧嘴一笑。\
“哈哈,难怪老尤会把自己本事交外人,你这娃娃说话是真的中听啊!”\
“明明是当副手,被你一说,我就成了压阵的压舱石了!\
“那行,不管怎么说,明天江面上的总指挥,你来当。”\
“咱们就拿出所有本事,跟老尤好好再比上一场。”\
“前几年,他一直压了我一头,我可没服气呢!”\
“这次就在江面,再跟他一决高下!”\
这一刻,帐篷里的空气,瞬间从两军对垒的紧绷,化作了利刃出鞘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