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赵菁承仿佛是不经意间的多了一句嘴:“这高句丽新王竟如此恬不知耻,偷师齐王殿下用之高句丽,殿下虽是足智多谋,却对他百般信任,中了他的诡计,被他学去了治国强策。”
听闻此言,靳曌眼底掠过一丝狐疑,下意识说道:“不是殿下有意为之吗?”
“哦?”赵菁承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为何说是有意为之。”
靳曌不由看了眼唐云,略显紧张:“殿下,是有意为之的吧。”
“你…”
唐云微微挑眉,只说了个“你”字,面色挺古怪的,似乎有些犹豫。
赵菁承却一副好奇并且十分不懂的模样问道:“靳公子直言便是,为何说殿下是有意为之。”
靳曌没敢随意开口,唐云点了点头:“说。”
“是。”
靳曌深吸了一口气:“诸般国策,牵一发而动全身,高句丽新君践祚,其国肇新,百弊可革,然大虞之势迥异,此策虽皆固本兴邦之良谋,断非朝夕可成,纵以齐王赫赫威名,强行施布必遭朝野万难之阻,若一意孤行,强推峻法,终必事与愿违,反受其乱。”
“你这么一说…”老赵还搁那装呢:“有道理,继续说。”
胆子慢慢大了起来的靳曌,继续说道:“强推新政必致事败,不若反其道而行,令邻邦先行颁此政令,倘其策可行,国富民殷,届时无需殿下倡议,朝野百官自会效仿高句丽之治法,但得其时,殿下稍加推挽,诸般国策便可大行于天下,此其一也,其二,此等治世之法皆无古例可循,贸然行之,必多疏漏弊害,莫若使高句丽先行试错,其利者取而法之,其弊者废而避之,此便是殿下默许高凤窃学谋略之深意也。”
说完后,靳曌朝着唐云施了一礼,真心实意:“卑下佩服,佩服至极。”
唐云没吭声,但面色有些变化,似是重新审视起了靳曌一般。
靳曌又看向赵菁承,刚要开口,突然发现老赵笑吟吟的,猛然间,他终于想通了一件事,下一秒,感激的无以复加。
果不其然,唐云没好气的说道:“也不算傻,坐下吧。”
听到“坐下吧”这三个字,靳曌顿感从地狱中又回到了天堂门前,连忙坐下后,心又提到嗓子眼里了。
唐云翻了个白眼,扫了眼赵菁承,发现老赵这人真的是越来越妖。
明明看透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见到自己破口大骂时,却乐呵呵的配合,一副同仇敌忾愤愤不平的模样,甚至还拿出小本本搁那认真的记录,结果就是在那演呢。
其实也不算逗唐云开心,至多是陪着唐云演。
唐云在公堂之中破口大骂,声音很大,外面的武卒、官员、护卫们,都会听见,听见之后,那不用想,肯定会传出去,齐王殿下生气了,被高句丽王偷师了,破口大骂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传的人尽皆知。
东海三道人尽皆知了,高句丽那边也会知道,高句丽知道了,高凤必然也知道。
知道后的高凤,肯定会暗暗得意,然后继续大力推行这些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