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巡防,未必会寻到什么漏洞,只是要让军伍们看到他们,看到他们在巡防。
他们要在帐中看着舆图,未必会看出什么破敌之策,只是要让军伍们看到他们,看到他们在思考。
他们还要时不时的发出爽朗的笑声,听见笑声的军伍,越多越好。
他们更要粗鲁的骂着娘,一边骂娘,一边将敌人鄙夷到骨子里,仿佛面对的是一群土鸡瓦狗一般。
他们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这些太多的事,与战争无关,与军伍有关。
唐云注视了许久,直到宫万钧开始写信,一封接一封的写着。
守在外面的亲随说,大帅写的是家书,数百封。
数百封,数百人。
准确的说,是二百一十七封家书,二百一十七条人命。
从得知关外异族集结后,各营探马、斥候,深入山林,至今,一百一十六人阵亡,余者,下落不明。
唐云,终于知道了何为大帅,何为南军大帅。
将帅,不是要带领军伍们打赢敌人,而是要让军伍们打赢敌人。
这是宫万钧曾对马骉说过的话,马骉不懂,以前不懂,现在,有些懂了,没有全懂。
唐云也不懂,一点都不懂,他更不想去思索,因为他要思索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因为他也睡不着,因为他也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更想骂着娘,将敌人鄙夷的骨子里。
天亮了,唐云依旧坐在那里,沉默着。
万千的困惑,最终只剩下了一个问题,一个终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