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陈成定了定神,再次催动无念月瞳。
这一次,白凤仪不再抵抗,完全敞开心神,卸去心防,任由虚月奴印在自己心神深处凝聚成型。
「成了。」
陈成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此刻,他不仅能清晰感受到虚月奴印,更是直接与白凤仪建立了心神连结。
这意味着,白凤仪已经成为了他的月奴。
紧接着,他便向白凤仪确认了刚才那番话的真实性。
成为月奴后,白凤仪便绝不会对主人撒谎。
她亲口肯定,自己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既然如此,用你做人质,肯定无法威胁到镇北侯。」
陈成当机立断,道:「那样一来,飞龙峡之战便是死战!跟我来!去接应我朋友!」
飞龙峡内。
大战爆发已经有一阵子。
山谷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其中一多半尸体,都是镇北侯一方的人马,小半是殇魂司成员。
因为镇北侯是有备而来,不论人数还是人马的综合实力,都远胜殇魂司一方。
此刻,殇魂司剩下的成员几乎都已经被冲散。
宋临微孤身一人,正拼命朝谷口冲去。
——
而此刻。
她身上的银甲、银面、白袍,皆已被鲜血染红。
她的左肩被利刃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右腹被枪矛一类的重器贯穿,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她此刻每踏出一步,这两处伤口都会涌出大量鲜血,血迹流了一路。
然而。
更致命的伤势却在她的背上。
背心处有着一个仿佛被烙铁烧烂的掌印。
外甲内甲皆已烧毁,背脊皮开肉绽,还不断冒出黑血。
而此刻,后方正有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就仿佛一只老猫正在戏耍无论如何也无法逃出自己掌心的小耗子。
当然,实际情况并非单纯的戏耍。
后面那人之所以没有立刻追上来,主要还是担心宋临微被逼急了,爆发出什么恐怖手段,硬拼个鱼死网破。
在那人看来,反正宋临微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跟在后面,等宋临微毒发力竭,那样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将她拿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看谷口已经近在眼前,宋临微却猛地一踉跄,重重跪倒在地上,大量黑血从面具缝隙中流淌出来。
但即便如此,后面那人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并不着急动手,只是缓步朝这边靠近。
宋临微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摇摇欲坠,全凭双手苦苦撑地,才没彻底瘫倒下去。
又过了片刻,后面那人才缓缓从谷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月光映照下。
只见那是一个身高近两米,身材健硕,身穿金甲的中年男人。
金色雕龙头盔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手中一杆丈二凤翅鎏金镗,映月生辉,折射出冷冽寒芒,并散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玄兵威压。
男人缓步来到宋临微身旁,正准备举起手中的凤翅鎏金镗,将宋临微彻底废掉。
但!
就在这时!
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并未着急动手,而是全神提防,以免来人是宋临微的援兵。
但很快,他的提防姿态便彻底放松下来。
单手以立棍式,将凤翅鎏金镗立在身侧。
挺胸傲立,昂首睥睨,宛如一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世战神。
「妾身拜见侯爷————」
迎面走来的女子,云髻高盘,步摇轻颤,一袭绛紫色云锦长裙,尽显优雅雍容的贵气,同时还将她那曼妙绝伦、傲人无比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白凤仪!
天生国色,凤仪万千!
而她口中的侯爷,正是宋临微身边那名仿若绝世战神的金甲将军。
镇北侯,百里觉罗!
「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那小子是谁?」
百里觉罗冷声发问,目光旋即看向白凤仪的右手处。
此刻,白凤仪正如拎死狗般拎着一个满身血污,半死不活的少年。
「回侯爷的话。」
白凤仪来到近前,将那少年往地上一扔,语气平静道:「这小子也是殇魂司的人,刚刚带人突袭了我的藏身之处。」
「我的护卫死伤惨重,但还好,这小子不知道我练过武,被我趁机打成重伤。」
「我担心那处藏身地点不再安全,便只能带着这小子来飞龙峡这边与侯爷汇合。」
白凤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小子是领头的,我猜想他或许能有些利用价值,便带过来了,悉听侯爷处置。」
此言一出。
宋临微面具下的双眸,死死盯住了瘫在地上、满身血污的少年。
那身影她再熟悉不过,即便没看见脸,她也认得,那就是陈成。
一瞬之间,她那双绝美的明眸彻底通红,原本早已被绝望充斥,此刻更是爆发出几乎凝为实质的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