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百里沁被瞬间惊呆在原地,瞳孔震颤、呼吸困难、握剑的手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你离家已近十年,拜入北帝伏魔宗后的七八年,更是鲜少回来————家里的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了————」
白凤仪轻叹了一声,语气依然温和,看向女儿时,目光也仍是充满温柔与爱怜,「沁儿,不管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只要你知错能改,娘可以当今晚的事情没发生过,外人皆已灭口,你父亲那边也不会知道。」
「不!我没错!」
百里沁定了定神,瞬间便将雪伤剑横在了自己脖颈边。
九阶宝剑的锋芒,只与皮肤稍稍接触,便划开了一条清晰可见的血痕。
鲜血顺着百里沁白皙的脖颈流淌下来,红得触目惊心。
「不要!沁儿!千万别做傻事!我是你娘,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
白凤仪急切万分道:「把剑放下,就当是娘求你了————沁儿,把剑放下————这个世上,娘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你求我没用!」
百里沁寒声道:「从前的我已经死了,世俗中的情感,早已被我斩断!」
「你————」
白凤仪眉心紧皱,却瞬间恍然大悟,道:「莫非你已经成了别人的灵奴?」
「谁?!」
话音刚落,白凤仪猛地扭头看向远处。
就见一道身影缓缓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正是陈成!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女儿死吧?」
陈成脚步平稳,语气平静,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保证你们母女二人都平安无事。」
「————你————你是殇魂司的人?」
白凤仪立刻看向陈成,那双优雅柔美的秋水长眸之中,瞬间迸发出冷冽杀意。
但,就在这时,百里沁却将手中的雪伤剑又往自己脖子上轻轻抹了一下,伤痕更深了些许,鲜血喷溅而出。
「不!不要!!!」
白凤仪爱女心切,本能地尖叫了起来。
她眼中的杀意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担忧。
而当她再次看向陈成时,那份担忧之中,更是抑制不住地涌现出一股祈求之色。
「不要伤害沁儿,只要你能信守承诺,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白凤仪眼眶通红,声音卑微至极,甚至毫不犹豫地朝陈成跪了下去。
「其实你们抓住我也没用!」
白凤仪哀声道:「你们根本不了解百里觉罗!他的野心高于一切!只要能实现目标,他能牺牲任何人、任何事!」
「十年前,他对我确实极好极好,逢人便说,我是他此生挚爱————但自从北境战事爆发后,一切都变了————」
「这十年间,他极少返回侯府,即便回来,也从不碰我————据说,他修炼了某种特殊武学,不能近女色————」
白凤仪明显犹豫了片刻,才继续道:「因为我的体质先天禀赋极为特殊,他甚至让人用邪术将我练成了鼎材————」
「这次他故意放出风去,说要等我到了军营,他才会起兵。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用我做诱饵,引出北境殇魂司的核心高层,一网打尽。然后再起兵,便可事半功倍。」
白凤仪颤声道:「到了现在这一步,我对他最后的利用价值,就是作为炉鼎,被他采补至死————
此言一出。
陈成顿时眉心微皱了一下。
早在忘忧谷时,陈成就已经见识过何为鼎材。
说白了,就是利用邪术,在目标体内长年累月地积聚某种特殊「能量」,最后供人采补。
通常情况下,采补之人的修为境界会大大提升,从而省去巨量的修炼时间和修炼资源。
还有一些极特殊的情况,采补之人可以延年益寿、返老还童、重病康复、气运增长、
乃至体魄进化————
如若白凤仪所言非虚,那么,镇北侯百里觉罗,确实已经对她没有任何感情,纯粹就是拿她当工具使用。
榨干她最后的利用价值,便会弃如敝履。
用白凤仪的话来说,她最终的下场,就是被采补至死。
在此前提下,想拿白凤仪作为筹码去和百里觉罗谈判,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毫无意义。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陈成必须拿下白凤仪。
一来,她说的话,陈成不可能尽信。
二来,她的女儿已经成了陈成的灵奴,而她本身的修为境界又极高,若不将她拿下,陈成连觉都睡不着。
「夫人,看着我的眼睛。」
陈成再度开口,左眼之中浮现出一轮明晰的红月。
白凤仪略微迟疑了一下。
她大抵能猜到陈成要干什么,但她根本不敢拒绝。
她缓缓擡眸,与陈成对视。
下一瞬。
无念月瞳进发出一股极强的精神冲击,骤然灌入她的心神当中。
然而,仅仅两息之后,那股精神冲击便被她的心防彻底抵消。
她早已是别人的灵奴?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
不!
不对!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可以感觉到,虚月奴印在她的心神深处凝结到一半,最终凝结失败。
这意味着,她并不是别人的灵奴,只是心神强度强于陈成,所以无念月瞳对她无效。
「夫人,你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
陈成语气平静道:「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彻底开心神,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还是那句话,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女儿有事吧?」
「我————」
白凤仪红着眼,胸前一双巨物起起伏伏,仿佛随时会将衣襟撑开。
她侧目看了眼白皙脖颈被鲜血染红的女儿,最终下定了决心,用力点头道:「来吧,我会让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