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宦官神色明显一怔。
他万没想到,陈成今日把昭城的天都捅破了,居然一丁点好处都不往自己口袋里捞。
大殇官吏之中,一百个里要是能有一个陈成这样的,国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陈千户的意思,就是咱家的意思,立刻去办!”
随着白发宦官一声令下,大轿后的数百名锦衣禁军,立刻领命而去。
正如陈成所言,今日之后,昭城再无庞家!
彭家和卢文绍的党羽,也必将被一并肃清!
“陈公子。”
夏莹颖在那边哄不好曹兆,便直接厚着脸皮跑到了陈成身边,满脸堆笑道:
“陈公子,你有如此尊贵的身份,何不早些表明?闹出这许多误会……”
“混账,退下!”
夏正雄厉声喝道:
“陈公子做事,自有他的韬略谋算,岂是你能置喙的?”
此言一出。
其实只要不是太蠢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陈成之所以不早早表露身份,正是为了让敌人自己跳出来,以便一网打尽。
反之,若是陈成过早亮出自己殇魂司千户的身份,打草惊蛇,敌人全都藏在暗中不露头,等陈成一走,迟早还会跳出来坏事。
引蛇出洞,斩草除根!这既是陈成的目的,也能让更多人看到陈成的杀伐果决。
经此一役,往后昭城地界内,但凡与陈成相关的人,都能得到一重强有力的庇护。
说白了,想动陈成的亲人朋友,庞、彭、卢三家便是榜样。
除此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已心照不宣——
在陈成的羽翼荫蔽之下,吴家必然强势崛起,成为昭城第一大族!
沈宓的永盛商行,必将成为昭城、乃至整个雍州的第一大商行!
于封必定官运亨通!
陈安夫妇也必将在雍州商界占据无可撼动的地位!
曹家也必将沾光,跻身大族之列!
“师弟。”
这时,曹兆走了过来,纳头便拜:
“庞家覆灭,我的念头彻底通达了!师弟的恩情,我无以回报,请先受我一拜!”
“师兄不必如此。”
陈成一把将曹兆扶住,转而问道:
“师兄今后有何打算?”
“实不相瞒……”
曹兆道:
“我为黑云泊遗迹做了颇多准备,定然要去一探究竟,那之后……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成点了点头,特地转身将曹兆引荐给那位白发宦官,并托对方照顾曹兆。
“陈公子只管放心!”
那白发宦官毫不犹豫道:
“只要咱家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让曹公子有事。”
他顿了顿,又问道:
“不知陈公子是否愿意一同前往黑云泊遗迹?”
“我就不去了。”
陈成摇了摇头,道:
“我此番南下,听到一些消息,红月教似乎要在昭城有什么大动作……”
“我与北帝伏魔宗陆峰主立有约定,必须尽早返回,不便节外生枝。”
“原来如此……”
那白发宦官眉心微皱道:
“却不知红月教究竟要做什么。”
陈成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很显然,陈成的消息是来自于乔荞和叶阳,而叶阳的身份极为特殊,自然不便挑明。
况且,陈成得到的信息当中,本来也没有具体情况。
那白发宦官没再追问,简单告辞后,便叫上曹兆,直接离开了现场。
夏正雄和夏莹颖还想挽留曹兆,却被直接拒绝。
夏莹颖原本还想去找陈成说情,却被夏正雄直接拦住。
显然,夏正雄看得十分通透,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便再难修复,多说无益,只会自取其辱,适得其反。
随后。
吴家众人纷纷围上来,朝陈成千恩万谢,磕头跪拜。
陈成本不想让他们跪,奈何人数太多,刚把这个扶起来,那个又跪了下去,根本顾不过来。
最后,陈成只能扶住吴紫妤,轻声说道: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昭城或将有巨大变故,你可愿随我北上?”
“我……”
吴紫妤咬紧唇瓣,看了看陈成,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家人,缓缓摇头道:
“我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行……等我帮着爷爷和父亲把家族的局面彻底稳住,再去找你,行不行?”
“当然可以。”
陈成道:
“日后有任何麻烦,江湖中事,可找九坛派或云鹏派帮忙,官场上的事,可找雍州殇魂司,报我名字即可。”
“明白,谢谢你,阿成……”
吴紫妤用力点头,明明是高兴的事情,眼眶却瞬间通红,几乎一字一顿道:
“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话到此处,还没等陈成回应,吴紫妤便主动抽身退开了,毕竟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要见陈成。
紧接着。
徐安直接将项寒带到了陈成面前。
项寒二话不说,直接便跪在了地上,卑微无比地说道:
“陈公子,当年之事,是我一时糊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吧。”
“……罢了。”
陈成平静道:
“我既然要与你们九坛派交好,自然也该拿出点诚意,昔日陈年旧事,就此翻篇吧。”
“多谢!多谢陈公子!”
项寒如蒙大赦,连连叩首感谢。
但就在这时,徐安的一只手掌突然扣住项寒的左肩。
炁罡外放!
项寒肩头的骨骼瞬间爆碎,疼得五官扭曲,冷汗狂冒。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
徐安立刻解释道:
“陈公子大人大量,老夫却不能不管教自家人,免得日后又惹出其他祸事。”
陈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徐安便以要前往黑云泊遗迹为由,与陈成简单告辞,然后带着九坛派众人离开了现场。
紧接着,庄妆和她的小姑庄慧贤、姑父于封一同来到陈成面前。
三人同样对陈成千恩万谢,也都想下跪叩首,却被陈成死死扶住。
这次他们被捕入狱,庄慧贤还不满三岁的儿子惨死。
而陈成今日所为,便是为那孩子报了杀身之仇。
无怪于封夫妇非要下跪,以示感激。
陈成费了好一番唇舌,才将他们劝住,连忙将话题转移,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北上。
于封还有父母亲人在昭城,自然不能离开,庄慧贤要陪着他,也不会走。
庄妆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虽然很想和师弟一同北上,但我小姑刚刚经历丧子之痛,我不能就这样抛下她不管……”
“容我陪她一段时间,日后若有机会,我自当北上,来寻师弟。”
话已至此,陈成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而在他们临走之前,陈成又一口气塞了三瓶五阶伤药给庄妆。
从她目前的状况看,伤势应该可以痊愈。
随后。
陈安和媳妇白氏也来到了陈成面前。
自家人倒是没那么多客套。
简单道谢后,陈安和白氏眼中便只剩下骄傲、自豪、以及滚烫的泪水。
“阿成,咱老陈家出了你,便是出了真龙了,三叔开心……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陈安声音颤得厉害,身子颤得更厉害,脸庞通红,老泪纵横。
白氏同样直抹眼泪,与有荣焉道:
“阿成,三婶真为你骄傲!有了你,三婶和你三叔才算是活出了人样!”
“如今你更是有了天大的出息,在三婶眼里,你简直就是神仙菩萨一样的存在!”
“三婶言重了。”
陈成道:
“只要你和三叔愿意,也可随我一同北上,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
“我们当然想啊……”
白氏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你也不是不知道,小凡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我和你三叔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想北上,也得先把他找回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