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过处,空气被生生割裂,留下一道道明晰的残影。
残影尽头,大量血雾不断从不同的悍匪身上爆出,漫天飞酒,竞将这一方空间,彻底笼覃在腥红的血雾混沌之下。枪影宛如百龙乱空,在这一方血色混沌之中腾挪穿梭。
与之相伴的,是不断倒下的悍匪户体。片刻后。
满亲悍匪无一生还。
血腥味浓得像是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寨子上空,陈成站在户堆中央。
衣衫已被染成暗红,衣角往下坠,不断滴着血。
那双肌肤光滑异常、白净如新的手,血水根本挂不住,滚成一个个小血珠,往下掉落。明明是杀人利器的一双手,最后却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沾染。
陈成转过身,目光迅速锁定远端的一座木屋。屋门开启。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传了出来。“漂亮。"
崔子风踏出木屋,两只手还在不急不缓地拍着。
他穿着一身苍青色长衫,腰间系着白玉带,并悬着一把外观精美的长剑。他步子迈得四平八稳,脚底踩过一摊血水,连眼皮都没垂一下。
“一无神藏,杀伐果决,在你这个年纪,确实非常少见,漂亮得很。” 他说着,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欣赏的笑容。
而就在他身边,还跟着人称“锦毛狐狸”的四当家营锦。
着到眼前这近乎户山血海的一幕,营锦瞬间脸色然白,浑身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炸了起来。
但他的头脑十分冷静,眼晴在四下游走,像是在寻觅逃跑路线“!"
崔子风陡然拨出腰间佩剑,速度快得仿佛流光一闪而逝。
下一瞬,营锦的脑袋已经滚落在了地上。他的双眼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崩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家整个山寨,对崔子风和董家来说,不过是一副廉价的白手套,脏了,破了,便会被彻底抛弃。
崔子风连垂眸多着一眼也无,单手提剑,直接走向陈成。他的步履不紧不慢。
剑尖斜指地面,剑锋上还挂着营锦的血,血水沿着刃口缓缓下滑,在剑尖凝成一粒,坠落。
陈成脚步未动,顺手一撩衣摆,将腰带抽了出来,“你这是?”
崔子风面露谣异,完全无法理解陈成此刻的行为,直到下一瞬。
陈成手握盘龙,拇指按下其中一颗龙目,手臂轻描淡写地一抖。
八十一片玄色龙鳞齐齐翻转。棱角向外,卡樽咬合。
顷刻即已形成一把刃长三尺三寸,刃口呈龙鳞状的笔直黑剑。
那是特殊打磨过的哑光玄黑,月光照上去都被吸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不会反光“好剑!"
崔子风双眼明显瞪大了一些,眼底毫不掩饰地涌出贯婪之色下一瞬,二人几乎同时脚下发力,朝对方急速冲去。
崔子风一剑刺向陈成咽喉,剑尖破风无声,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陈成横剑格挡,剑刃刚一相撞,崔子风的第二剑已到陈成左肋,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角度更是异常刁钻。
陈成拧腰避开半寸,剑锋擦过袍子,割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陈成回身未稳,崔子风的第三剑又到了他眼前。
崔子风的剑法凌厉无匹,专攻杀伐,没有虚招,没有试探,每一剑都直弃要害,关键是,剑路细密狠辣,尤以速度著称。再加上他的身法与出剑配合得天衣无缝,实际战力远胜同阶对手。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便成为了云雷商会诛邪堂的一员,整个人生都被改写。
反观陈成,他从未练过剑法,此刻更多是取法于枪,自行举一反三,以临时自创的招式,勉强应对。他的应变能力,自然是极好的。
奈何隐龙终究不是长枪,进攻总是差点意思,防守又每每封不死角度。
崔子风的剑尖好几次擦着他的脖子、心口、太阳穴掠过,最近的两次,一次削断了他的发丝,一次将他胸前衣襟新破差之毫厘,便可彻底取他性命。
“好小子!一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竞能在我手下走这么多招!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崔子风嘴角始终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语气云淡风轻:
“可惜我们之间水火不容,否则,我还真想收你为徒,以你的悟性,将来在剑法上的造谐,只怕能有我七成水准。" 崔子风说着,目光陡然变得更加凌厉了几分。
虽然这片刻间,他连攻数十剑,都未能对陈成造成任何实质伤害,但他依然有着十足的信心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自已守得滴水不漏,便迟早能找到机会战胜我?" 崔子风冷笑了一下:
“你的想法很好,守得也够稳,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到了极限,而我,压根还没发力。“ 话音未落。
崔子风剑锋一振,剑招骤然加快,剑影密如织网,形成一道弥天盖地的剑幕,不留任何死角地章向陈成。“死来——!”
崔子风笑意愈浓,目光愈发贪婪阴狠,内心深处,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出陈成被碎户万段的画面。但,就在这时。
陈成后脚暨地,膝盖弹起,整个人不退反进,甚至完全放弃了固有的防守姿态。
右臂从肩到腕一条线甩出去,黑剑从下往上,骤然擦起宛如一道开天辟地的黑色神雷。
硬生生劈进那片剑幕。“——”
令人牙酥的金铁锋鸣骤然爆发。
那弥天盖地、足以将对手斩成碎肉的剑幕,被硬生生劈作两半。与此同时。
崔子风手中的长剑,同样被劈作两半。
半载断剑旋转着倒飞,完全钉入他的右肩之中。
剑柄在他手里只剩半尺残刃,而他右肩筋骨遭受重创,右臂剧烈颠抖着,终是连那剑柄都握不稳,掉落在地上。剑幕消散。
崔子风的整张脸都已经扭曲起来,睡孔剧烈震颠,脸上血色尽褪,嘴巴开开合合,却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惊骇至极,心神失守,他甚至连疼痛的惨叫都忘了。这就是你所谓的发力?
陈成并未补刀,而是主动后扯了一步,眉心微,道:
我本来还想再多拿你练练手,你说你,好端端的放什么狠话?搞得我也不敢再留力…这下好了,没得玩了...玩???…
崔子风的脸庞,瞬间扭曲得更加厉害,嘴角和鼻孔里同时冒出鲜血。他缓缓低头垂胖。
就见自已的胸口上,裂开了一道恐怖的伤口。
从右腰起始,斜贯整个上半身,到左肩才止。皮肉朝两边翻卷,深可见骨,白森森的肋骨在月光下愈发白得吓人。
血浆比伤口裂开还多迟滞了两息,才从伤口里喷溅出来直接喷了他自已一脸。
他猛地跟跑了一步,险些栽倒在地上。
但他死死咬着牙,并没让自已真的倒下,他心里清楚,陈成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补刀,正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陈成让我猜猜
崔子风运转劲,将伤势暂且稳住,声音也稳了下来:
你没立刻杀我,是想知道董家的情况?还是想知道宁冲的下落?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