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让张平带你去帐房领这个月的俸银吧……货仓你也熟,何时值守你自己决定,早晚不拘,每日凑足两个时辰便可。」
沈宓最后微笑了一下,目光便已落回案头堆积的帐册上。
她一手轻扶额角,那温婉的眉宇间,顷刻便笼上一层疲惫与艰涩的蹙痕。
陈成不再叨扰,无声退出了房。
武者挂职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先拿钱后出力。
张平带陈成转到隔壁帐房。
屋里充斥着陈年纸张和墨锭的味道。
胡须花白的老帐房章固,正眯着眼靠在太师椅里,悠哉地呷着茶,两个小学徒一个给他揉肩,一个捶腿,伺候得周全。
听见动静,章固掀了掀眼皮。等张平说明来意,他神色蓦地一正,挥手赶开两个学徒,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
「阿成!真的是你!好小子!了不得!了不得啊!这下可是真出息了!」
「章先生客气。」
陈成平静回应,眸底却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漠。
章固这人,陈成也是知道的,架子大,脾气臭,每到发月钱时,总爱变着法刁难折辱底下的杂役,以此消遣取乐。
就连一向对杂役最为严厉的张平,在杂役间的风评,都比章固好得多。
章固惯会看人脸色,见陈成反应平淡,那点吹捧笼络的心思,也便迅速打消了。
他坐回位子,翻开一本泛黄的册子,潦草登记了几笔,然后摸出钥匙,打开身后那口硕大的乌木钱箱。
取出五两碎银丢在桌面上,随手往陈成面前一推,便自靠回椅背,不再言语。
张平冷眼瞧着那些碎银,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