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异没有给大领主修复那道凹痕的时间。他在第四拳从侧面切入,用的是扩散规则,银灰色的能量在拳面上形成一层极其分散的覆盖层,在打中大领主格挡手臂的时候没有立即释放冲击力,而是把那股力量沿着对手手臂表面的能量纹路向周围的区域扩散出去,像水渗进土壤一样把他的防御覆盖层的一小部份撑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很小,但在他的感知中非常清晰。
第五拳顺着那道缝隙打了进去。隐匿规则的能量在出拳路径上几乎是无声的——没有能量释放的尾迹,没有破空的声响,拳面从那道缝隙中穿进去的时候大领主没有及时做出预判。拳头打在他胸口的外壳正中央,那道外壳表面出现了第二道凹痕,比右肋的那道略深一些,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裂纹。
大领主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凹痕。他在看的过程中它的规则外壳在持续修复那道痕迹,凹痕的边缘正在向内收拢,裂纹正在快速愈合。但修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慢了一些,因为徐无异是在五拳之内用五种不同的规则打了五个不同的位置,每一层规则的能量在他外壳表面留下的痕迹都带有不同的性质——寒气留下的结晶破坏、高温留下的灼烧损坏、岩土留下的冲击崩溃、扩散留下的渗透疲劳、隐匿留下的穿透破损。五种性质的伤痕同时修复起来,速度自然慢了不少。
徐无异在大领主修复的间隙中退后了几步,重新调整了一下姿态。他感知到自己体内那五层纹路在连续切换使用之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能量流动温差,不同规则之间的切换让根须在处理路径转换时需要短暂的时间来重新校准输出方向。那种校准窗口虽然很短,但在这种级别的交手中足以被对手抓住。
但大领主没有抓住它。大领主正在全神贯注地修复自己胸口的那些复合伤痕,他的注意力在那一刻被分散在了五处不同的位置上。徐无异在那不足一息的修复窗口内重新出拳了。
这一次他把寒气规则和高温规则混合在了一起。两种相反性质的能量在他的拳面上形成了一层极不稳定的灰白色覆盖层,那层覆盖层的表面在持续地剧烈震颤着,像是两种能量正在相互对抗、相互抵消。在拳头打到大领主胸口外壳表面的那一刻,那层不稳定的混合层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能量对冲反应——冷热交替的急速收缩和膨胀在同一片面积上同时发生,造成了大领主外壳表面一次密集的网状碎裂。
大领主的外壳从胸口中央向四周裂开了数十道细纹,每一道细纹的深度都比刚才那些单一的伤痕要深。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他在外壳碎裂的瞬间向后撤了半步,双手同时抬起,在身前形成了一道交叉的能量屏障,挡住了徐无异打向同一位置的后续拳势。
徐无异在那道屏障面前停了下来。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让体内那些根须把刚才连续出拳造成的能量温差全部平复掉。他的呼吸在平稳下来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的壳能修,但修的速度在变慢。”
大领主站在交叉的屏障后面看着徐无异。他的外壳表面那些网状裂纹正在缓慢愈合,但愈合的速度确实在持续下降,像是一条已经反复缝补多次的布料,织物的强度已经不如最初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那种内部回响的质感出现了些许变化,像是那个多腔体的共鸣系统正在外壳碎裂之后失去了部分的协同效应:“你的五层规则刚刚开始融合。等你融完,你应该不需要打那么多拳。”
徐无异没有回答。他迈步向前,右手重新抬起来,树冠上那五层纹路全部亮起,在果实的暖金色光芒中同时跳动了一次。他不打算停下来等那五层规则慢慢完成融合,他打算在那层外壳彻底被修复之前就把它打碎。
大领主交叉的双手在前方形成的那道能量屏障正在缓慢稳定下来。那些网状裂纹的修复速度虽然下降了不少,但屏障本身的能量密度没有减弱,他仍在持续把规则外壳中的力量向屏障方向调动。徐无异站在屏障前方大约十步的位置,没有急着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