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兽王停住了。竖瞳猛地收缩,前爪在虚空中扒了一下改变了自己的移动方向,没有正面迎上来,而是向侧面偏转,和他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其他的兽王也都在做同样的事。九头兽王从各自的方向靠拢过来,在距离他数千公里到数万公里的不同位置上形成了封锁线。他们不再前进,也不后退,就是保持着距离,像是在等什么——等一个信号,等一个命令,或者等一个更强大的个体降临。
徐无异没有理会它们。他继续往前走,空间裂隙的开合频率维持不变,每一步都踩在既定的路线上。那些兽王在他通过时纷纷向两侧让开,有的往后撤,有的向更高处上升,没有一头敢直接挡在他的正前方。
然后他停了一步。
他跨出裂隙之后没有立刻撕开下一道,而是站在一块直径约两公里的岩石碎片上,看着正前方那颗被掏空的行星。它悬浮在暗红色矮星的边缘,直径大约和地球的卫星相当,外壳呈深灰色,表面布满了爪痕和能量灼烧的痕迹。那颗行星的核心已经被彻底挖空,内部透出浓郁的暗红色光芒,像是一颗巨大心脏在缓慢跳动。
弗朗索瓦就在那里面。
徐无异站在岩石碎片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皮肤光滑,指节分明,和一天前、一年前、十年前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区别。但在他的感知深处,内景树的果实中那些秩序脉络正在快速跳动,遍布全身的金色根须在微微发亮,像是某种蓄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释放的时刻。
他抬起右手,把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划了一道弧线。空间裂隙在他面前张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宽——宽到几乎能容纳一整艘星舰横穿过去。裂隙的边缘不再是均匀的银灰色,而是带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是内景树的根须从内部探出体表参与了对空间的撕裂。
他迈步走了进去。
跨出裂隙出口的瞬间,弗朗索瓦的巢穴内部景象在他眼前骤然展开。巨大的穹顶、镶嵌在墙壁上的能量结晶碎片、高台上盘踞的那个庞然躯体。弗朗索瓦坐在那张高台上,深灰色的鳞甲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冷光,额骨中央那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核心在缓慢转动,竖瞳中倒映着徐无异从裂隙中走出的身影。
九头兽王同时出现在了巢穴入口的位置。他们没有进来,只是堵在门口列成一个半圆形的封锁阵型。科雷恩站在最前面,深青色的鳞甲微微竖起,竖瞳紧紧锁定着徐无异的背影。
徐无异没有回头看他们。他站在巢穴中央,和高台上的弗朗索瓦隔着大约三百米的距离。
弗朗索瓦动了。他从高台上缓缓站起身,六百米长的躯体在穹顶下方展开时遮蔽了大半片头顶的暗红色光芒。他低下头颅俯视着徐无异,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声音在巨大的厅堂中回荡,带着某种积累了上万年的厚重。
“你来了。”
徐无异说:“我不喜欢等人。你堵了我两年多,今天我来替你把门拆了。”
弗朗索瓦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右前爪从高台边缘抬起来,爪尖上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光球,光球的直径超过一百米,内部翻涌着高密度的能量风暴。
“你知道我为什么等吗?”
“因为你不确定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杀死殷无极的继承人,所以你想用钝刀慢慢割。等我露出破绽,再一举拿下。”
弗朗索瓦把能量光球从爪尖上推了出来。光球划破空气的轨迹在巢穴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裂痕,周围墙壁上那些能量结晶碎片被裂痕掠过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光球在距离徐无异大约五十米的位置炸开了。
冲击波裹挟着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将他整个人吞没。巢穴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岩石碎片被卷到空中又被碾压成粉末,穹顶上镶嵌的结晶碎片哗啦啦地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