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把说明函转到我的终端。我路上看。”
他跨入银色光门,回到核心驻地的大厅。零一的虚影已经在控制台旁等着了。
“领主,星盟情报简报的完整文本已发至您的终端。另外,根据能量波动的传播路径分析,那段三阶级别的探测信号源头大约在领地北侧边界线外四光年处,正好位于那片次级种群活跃区域的中央地带。”
四光年。对于普通二阶个体来说或许还要中转传送,但对于三阶个体的移动能力来说,这已经算是贴在领地的篱笆上了。
徐无异坐到控制台前,把简报投影在面前,从头开始看。
同时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零一,调出那片区域过去十年的全部探测记录。把每一个异常的源头位置都标出来,看看能不能形成移动轨迹。”
“已开始调用数据。预计需要几分钟时间。”
徐无异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光幕上跳动的文字与波形图上。北侧的黑域之中,终于有东西按捺不住了。
那段异常波动的波形图极其尖锐——在所有低矮平缓的背景噪声曲线中,它像一座陡然拔起的尖峰,能量当量在极窄的一个频段内达到了峰值。这绝非天然天体自然坍缩或能量风暴爆发,而是某种具有高度指向性、经过计算校准的主动探测。
三个月后。
徐无异坐在核心驻地大厅的控制台前,看着零一刚刚完成分析、呈递上来的最新追踪数据。投射在面前的波形图已经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一段孤零零的尖峰——在零一持续不断地追踪比对之后,他在同一片次级种群活跃地带内捕捉到了六次类似的高强度主动探测脉冲,每一次间隔大约半个月左右。
这些探测脉冲的出现规律是周期性重复,主瓣能量集中、旁瓣被高度抑制,带有非常典型的星兽族领主惯用的长距预警频段特征。
那头领主在隔空丈量他的领地。它在摸这片疆域的防御密度、能量节点分布、空间通道的稳定性,甚至可能在据此判断他本人作为领主是否正在常驻。每一次脉冲扫过边界防线时,零一的系统都会将它的探测波反向记录,分析它的信号衰减方式和反射特征,由此拼凑出了探测源头的大致轮廓。
成年三阶星兽,体长至少数百米,组织密度极高、体内应当已经结成了完整的规则级核心,修为在三阶里大概也算是相当资深的存在了。
“领主,”零一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来,“在过去三个月的追踪期间,我还同时比对分析了第二星界战场内部几处被清理过的星兽据点残骸。在其中一处据点的通讯残件碎片中,发现了一段被部分损坏的加密编码——尽管编码格式与星元联邦数据库中的早期军用协议模板存在一定相似,但并不是联邦本身发出的,更像是某个未经登记的外部节点在使用一种完全不同的密钥进行数据窃取与逆向发送。”
“也就是说我们这边也有它安插的间谍。“
“是的。这段编码的来源实体可以锁定为提前潜伏进联邦外围据点的外部人员,在被追查到时已经断开了连接、无法回溯到源头个体。但可以确定的是,星兽族通过这个潜伏者收集了关于您的大量基础信息——包括您的来历、出身文明、修炼路径,以及人王计划第二位执行者的身份。”
徐无异没有说话。
人族内部有被渗透的节点,这不是新鲜事。青说过殷无极的晋升时机就是被渗透的情报系统泄露出去的,星盟追查了几千年,最终也只追到一个中层管理者的层面就断了。现在同样的手法落到了他头上,一样的潜伏渗透,一样的反向发送,一样的抹除痕迹。但这一次和殷无极那次有本质的不同。
殷无极是在冲击四阶第三步的关键节点上被伏击的。情报泄露的时间窗口和他的晋升进程高度重合,显然星兽族在星盟内部有渠道能追踪人族四阶强者的晋升时机。而他呢?他才刚刚晋升三阶第一步,还远远没到能威胁星兽族高阶存在的地步。星兽族没必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对付一个初入三阶的领主——除非它们怕的不是他现在是什么,而是他将来可能变成什么。
人王。这个星盟赋予的称呼在星兽族的情报系统中显然同样有分量。殷无极是人王计划第一位,最终跨入了四阶,在被伏击之前已经击杀了数不清的星兽,甚至连三阶领主级别的存在都在他手里折损过多头。现在第二位人王出现了。和殷无极一样从星界战场走出来,一样在晋升三阶之前就打出了令人侧目的战绩,一样被星盟寄予厚望。星兽族吃过殷无极的亏,不会再轻视任何一个挂“人王”名号的存在。
它们不想等他成长起来。既然失去了伏击殷无极的最佳时机——他那时候已经摸到了四阶门槛,战力差距太大——那就早一点,趁他境界尚低的时候布下棋子摸清底细,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拔除。
徐无异把目光从控制台上抬起来,转到窗外。那片暗金色的星域依旧安静地悬浮在能量屏障外,那些据点的光柱排成一条断续的弧线,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脊骨。但他现在看那幅景象的时候,心里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