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大约五十平米,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地毯的材质极密实,踩上去几乎感觉不到下陷。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低矮的木桌,桌面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是深褐色的陶器,表面有极浅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
两只茶杯倒扣着放在茶托上,茶杯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她的外表看起来大约四十岁上下,或者更年轻一些,很难准确判断。
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眼窝深,眉毛淡而长,嘴唇的弧度不大,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平静。
她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袍子的料子看不出材质,像是某种植物纤维织成的,表面泛着极细微的光泽。
她的头发在脑后绾了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深灰色的木簪固定,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坐在那里,姿态放松,但徐无异注意到她身体周围的空间,有一层极其细微的扭曲。
她周围的空气、光线、声音,甚至空间中漂浮的细小尘埃,都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绕开她。
那些东西不是被她排斥在外,是它们自己不敢靠近。
“坐。”她说。
声音不高,语气平和。徐无异在那张木桌对面坐下。桌面的高度刚好让他坐姿舒适,木头的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能看到细密的木纹从桌沿向桌心汇聚。
青伸手拿起茶壶,往两个茶杯里各倒了一杯茶。茶水呈淡绿色,升起的热气中带着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清香,像是某种植物的嫩叶被晨露浸润之后在阳光下散发的味道。
她把茶杯推到徐无异面前,动作自然,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用力。
徐无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入口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
茶水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不是某种具体的香味,而是一种更通透的感觉,像是那些茶汤中的能量正在自主地渗入他的身体,滋养他的识海与内景。
“这茶叫青芽。”她说,“是我自己种的。”
徐无异又喝了一口。确实,那股滋养感很柔和,像是有一阵微雨浸润着他的意识。
青也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的动作幅度很小,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不需要多余的力量。
“你这几天把历史通史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想说的?”
徐无异沉默了几秒。他放下茶杯,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和她平视。
“星盟建立到现在四十几万年。四十几万年里,人族从散落在星域各处的碎片文明,整合成了一个能正面防御星兽族和灵族的统一阵营。这个成就很大。但这条路走得很艰难,损失也很大。”
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那双极深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地议员死在第四次会议战里,遗体被拆成了四份做星界战场。殷无极在冲击四阶的节点上被伏击,星核碎裂,陨落了四千多年。星盟培养出来的三阶个体里,能跨过四阶的不到一成。星界战场六万多年只出了两个人。”
徐无异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这些数字我看完的时候就在想,你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青抬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她的动作不快,但也没有刻意拖延节奏。
“坚持下来的方法很简单。”她说,“没有第二种选择。”
徐无异没有接话。
“星兽族和灵族都不是会主动退让的种族。”青继续说,“星兽族占据着星域四成的面积,灵族占一成。它们各自的领地边界一直在向外扩张。星兽族的扩张速度是每年大概覆盖零点几光年,灵族更慢一些,但它们不会停下来。”
“人族这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