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外的广场上,那些护卫还站在原地。他们的弯刀还握在手里,刀锋还指向道场大门的方向,但所有人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看到了刚才那一拳。
不是通过感知看到的,是肉眼看到的。道场的墙壁被断念的身体撞穿了一个大洞,从那个大洞里能看到道场内部的景象。
断念倒在碎石中,胸口塌陷,浑身是血。
那柄妖刀星界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漆黑长刀,横在碎石上,刀身上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了。
而徐无异,站在道场中央,眉心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护卫中一个气息最接近宗师的人,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不是他故意扔的,是手抖得太厉害,握不住了。
其他人听到这个声音,像是被提醒了一样,纷纷把弯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动作快得像是在躲瘟疫。
没有人再想着动手了。
徐无异从他们中间走过的时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那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的身体自动做出了最安全的反应。
徐无异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穿过广场,穿过主星暗金色的天空,落在那柄插在妖刀道场穹顶上的巨刀上。
那柄刀通体漆黑,刀身长达数十米,刀锋朝上指向天空,刀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每一道都在缓缓流转。
这是妖刀星界的象征,也是断念刀法之路上第一个里程碑。
他年轻的时候用这柄刀练成了第一门完整的刀法,后来实力提升了,换了更合适的武器,但这柄刀一直留在这里,作为妖刀星界武道传承的见证。
徐无异看了那柄刀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朝主星外围飞去。
他的身形从广场上升起,穿过暗金色的天空,穿过两层被撕开的能量屏障,进入虚空。
身后的妖刀主星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暗金色的小点,被虚空中无尽的暗红色天幕吞没。
隐形侦察舰还在原地等着。舷窗里的灯光在虚空中一明一灭,像一只正在眨眼的眼睛。
徐无异落在甲板上,舱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
王姓军官站在舱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了刚才的战斗。
不是亲眼看到的,是侦察舰的远程监控系统拍到的。画面不是很清楚,但那一拳的光芒太亮了,亮到隔着几千公里的虚空都能看到。
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妖刀主星的大气层内冲出来,穿过两层能量屏障,在虚空中延伸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消散。
光柱的直径至少有几十米,亮度比主星表面暗金色的阳光还要刺眼。
然后妖刀主星的能量屏障出现了短暂的波动,两层屏障同时闪烁了一下,像是在那一拳的余波中颤抖。
“徐宗师,断念死了吗?”王姓军官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还没。”徐无异在座位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但活不过一个月。”
王姓军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他在军事情报处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强者,听过很多传奇,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用一拳,把妖刀星界最顶尖的刀法宗师打成那样。
一拳打废,不是打死。
打死只需要一瞬间的爆发力,打废需要更精确的控制,力量刚好够摧毁对方的战斗能力,又不会立刻致死。
这种控制力,比单纯的打死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回联邦。”徐无异说。
王姓军官回过神来,快步走进驾驶舱,启动了引擎。隐形侦察舰的舰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无声无息地驶离了妖刀主星外围空域。
舰桥里安静得能听到能量核心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徐无异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秩序规则在缓缓运转,将战斗中消耗的能量一点一点地补回来。心脏中的秩序节点稳定地跳动着,每一次心跳都将气血中的能量结晶输送到全身。
“炼”的能量转化场悬浮在心脏旁边,淡蓝色的光点在缓缓旋转,将收纳袋中剩余的药材和矿物逐批炼化。
战斗的消耗不小,但还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一拳打废断念,用了大约三成的秩序之力储备。剩下的七成加上“炼”的持续补充,足够他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断念体内的秩序之力,会在未来一个月内持续摧毁他的生机。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除非有人能在秩序之力扩散到全身之前,将其从断念体内清除掉。
清除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清除者对规则的理解要达到足够深的程度,知道这些能量是怎么构建的,才能知道怎么拆解。
第二,清除者本身的能量质量要足够高,能够在不伤害断念的前提下,将秩序之力一点点地剥离出来。
这两个条件,第二星界战场上能满足的人屈指可数。
湛蓝星界的夏尔算一个,但他的规则是纯粹的力量叠加,对精细操作不太擅长。
真龙星界的叶一心算一个,但他的剑意太过锋利,用来清除能量可能会把断念一起切碎。
其他文明的顶尖强者,要么实力不够,要么规则不匹配,要么距离太远来不及赶过来。
所以断念基本死定了。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实力够强,规则够匹配,距离也够近,赶来把断念救活了,那更好。
因为那个人既然能救断念,说明他的实力至少不在徐无异之下。这种级别的对手,在整个星界战场上都不多见。
能遇到一个,正好可以打一场,看看自己这一年半的修炼成果到底到了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