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异迎着它们走去,没有加速,没有躲闪,就是正面走过去。
螳螂兽王率先发动攻击,它那对镰刀般的前肢从左右两侧同时斩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两道紫黑色的残影。
徐无异没有抬手格挡。他的身体在两道镰刀的夹击中微微一闪,从刀锋的缝隙中穿过,右拳从螳螂兽王的前肢根部打入。
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那根比人还粗的前肢在拳力下从根部折断,紫黑色的甲壳炸裂成无数碎片。
螳螂兽王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失去平衡。徐无异的第二拳打在了它三角形的头颅侧面,拳头穿过甲壳的声音干脆利落。
铁甲犀牛的冲撞紧跟着到了,三根弯曲的尖角朝徐无异顶来。他没有躲,正面迎了上去。
拳头和中间那根最长的尖角碰撞在一起。
尖角从中间断裂,铁甲犀牛的脑袋被拳力震得往后猛仰,巨大的身体往前冲的惯性,被这一拳硬生生打成了后翻,四只蹄子朝天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徐无异走上前,一脚踩在它暴露出来的咽喉上,脚下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铁甲犀牛的四肢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四头。
乔同羽在通讯频道里听到北面的动静消停了,就知道四头都死了。
他指挥武者们清理周围的普通星兽,动作麻利了许多。没有了兽王的压制,普通星兽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四散逃窜,很快就被驱赶得差不多了。
徐无异回到裂隙前方。那道暗红色的裂隙还在半空中扭曲波动,但边缘的光芒已经开始暗淡。
裂隙的能量在减弱,没有了高阶星兽的持续冲击,它的扩张势头彻底被遏制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确认裂隙不会再次爆发,才转身朝乔同羽走去。
乔同羽正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一个医护人员蹲在他身边给他重新包扎伤口。
看到徐无异走过来,他挥挥手让医护人员先离开,想站起来,大腿上的伤让他又坐了回去。
徐无异在他旁边蹲下,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深度。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乔叔,下次别一个人往上冲。”
乔同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出来,笑声带着喘。
他笑得太用力,扯到了肋部的一块淤青,又疼得直咧嘴。刚才那几头怪物差点把他这块老骨头拆了,可这小子一来,几拳就全搞定了。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在徐无异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行,听你的。以后再有兽王来,我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徐无异扶着他站起来,把他交给医护人员。“先回去养伤,等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再去看你。”
……
临江的春天彻底到了。
江边的梧桐树已经绿了大半,嫩叶在阳光里泛着浅浅的光。江面上的游船多了起来,偶尔能听到游客们的笑声从远处飘来,混在春风里,时远时近。
徐无异在阳台上收功站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气息在晨光中凝成一道淡蓝色的雾线,很快被江风吹散了。
距离东郊那次兽王级裂隙爆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那天的战斗在临江武道界传得很开,乔同羽的手下们把整个过程描述得绘声绘色,流传的版本越来越多。
有人说徐宗师一个人打穿了整个裂隙,有人说他一拳打死了一头兽王,另一拳又打死了一头。徐无异对这些传言不感兴趣,他只是继续修炼。
这两个月里,他把神意境界彻底稳固了下来,当初因突破而暴涨的力量也全部纳入了掌控。
身体里的秩序之力流转得愈发顺畅,每一个细胞都在按照最优化的方式运转。
但他也遇到了新的问题。
徐无异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秩序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肉身的强化速度正在减缓。
那种减缓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像一条河流进入了平缓的河段,水流还在,但已经没有了上游那种奔腾向前的势头。
“勤”这门锻体法依然在运转。每天一百次顿悟,每天一千次大悟,这条规则从未失效。
每一遍修炼都会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进步,每一滴汗水都不会被辜负。
但进步的幅度越来越小了。
以前他完成一天的修炼之后,能明显感觉到筋骨又强韧了一分,气血又充沛了一点。
那种进步虽然微小,但清晰可感,像是往一个水池里倒水,每一杯水都能看到水位在上升。
现在的水池变成了一座湖,每天倒进去的水还是一样多,但湖面几乎纹丝不动。
徐无异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还是那双手,拳面平整,指节分明,皮肤下淡蓝色的微光在缓缓流转。
他能感觉到这双手里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
但不够。
天人的门槛在哪里,他不知道。
沈晋说过,联邦没有任何关于天人境界的完整记载,所有信息都是从其他文明那里交换来的只言片语。
他只知道天人的核心在肉身,要把肉身强化到足以成为规则本源的程度。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在联邦所有神意宗师里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他自己很清楚,距离天人那个层次,他还差得太远。
差多远?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才更要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他站起身,走到修炼室的晶体墙壁前。
那面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拳印和凹陷,是他这些年来无数次试拳留下的痕迹。最深的那个洞是他刚突破神意时打的,一拳打穿了整面墙壁。
他抬起右手,握拳,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