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异的身影再次逼近。
他的攻势联绵不绝,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血翼最薄弱的位置上,每一拳都让后者的防御出现新的裂痕。
血翼咬紧牙关,战刀再次迎上,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红色的弧线,和徐无异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拳头和刀锋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峡谷中激荡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冲击波将岩壁上的晶体碎块一层层剥落,碎晶四处飞溅,和两人周围高速流动的能量余波一起,形成了近似风暴的景象。
但血翼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他的血祭能维持的时间有限,而徐无异的体力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引以为傲的血系规则和血气侵蚀,对徐无异的效果微乎其微。
他的刀伤会被秩序瓦解,他的速度优势对方能迅速适应,他的每一次爆发都被对方用更强的肉身碾压过去。
这不是战斗,是钝刀割肉。
徐无异的战术一如既往:不管血翼用什么方式进攻,他就用拳头打回去。
血翼劈出刀气,他硬扛。血翼催动血爆术,他硬扛。血翼燃烧气血换取更强的力量,他还是硬扛。
血翼的一切手段,在他面前都只换来了更重的拳头。
杨舒雁靠在岩壁上,她的双臂已经简单包扎过了,断裂的肋骨也用气劲暂时固定在原位。
她看着峡谷中那两个正在殊死搏杀的身影,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欣慰。
当年在据点里教他走化和听劲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将来一定能踏足神意,能在联邦的宗师中站稳脚跟。
现在他正在暴打羽人文明最顶尖的王级之一。
“这小子……”杨舒雁低声说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直皱眉。
峡谷中央的战斗进入了尾声。
血翼的血祭效果已经开始消退,他身上的血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深紫色羽翼上的血光暗淡了大半。
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每一次和徐无异的拳头碰撞,手臂上的麻木感就更深一分。
体力已经快要见底了,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和最开始那个不可一世的祭血神殿殿主判若两人。
徐无异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一拳打在血翼的战刀上,刀身弯曲成一个危险的弧度,刀脊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这些裂纹不断延伸、扩大。
碎裂声响起的时候,血翼的目光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战刀断了。
这柄跟了他几百年的战刀,被徐无异连续数百次的重击下,终于坚持不住了。
断掉的刀刃飞了出去,在空气中翻滚了好几圈,插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徐无异的拳头穿过了刀身的残缺处,打在了血翼的胸口。
血红色的胸甲在拳力下直接碎裂,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凹陷下去。血翼的身体从半空中急速下坠,砸在峡谷的地面上,滑行了近百米才停下来。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剧烈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涌上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深紫色的羽翼瘫在地面上,边缘的血光已经完全熄灭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正在往下走来的徐无异。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了昔日的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不甘。
他不甘心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一个曾经被他追杀得四处逃窜的年轻人手里。在虚空中截杀的那一次,他离杀死对方只差一点点。
那时候的徐无异还只是一个领域级,而现在,对方正站在他面前,用一双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低头看着他。
血翼忽然想明白了。
从徐无异踏足神意的那一天起,自己就已经注定了会有今天。在虚空中截杀徐无异的时候,在血翼带着六位王级威风凛凛地出击的时候,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这不是战斗的失败。
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果。
徐无异低头看着血翼。他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望风而逃的恐怖存在,看着这个在北线战场上作威作福了近百年的祭血神殿殿主。
他抬起右手,握拳。
这一拳落下的时候,整个峡谷都陷入了寂静。
血翼庞大的身躯在一拳之威下裂体崩散,暴虐的血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开,血溅满了周围的岩壁。
徐无异收回拳头,直起腰。
他站在血翼的尸身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朝杨舒雁走去。
杨舒雁靠在岩壁上,看着他走过来。她的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双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新的血迹。